查理不知道。
他一點都不敢確定,甚至連去想都覺得是一種奢望和褻瀆。
畢竟……他答應過渡的。
答應過渡不要去想他到底是誰,只是把他當作“多多的朋友”,自己的“線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懷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希望,去妄想一個不可能的奇蹟。
所以,查理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重複那個自認為無可辯駁的事實——
多多,是爺爺在他十歲生日那天,親手送給他的禮物。
一份珍貴而獨一無二的、無可替代的禮物。
那是一隻可愛的渡渡鳥克隆體,有著毛茸茸的身體和圓滾滾的眼睛,每天都撲騰著短短的翅膀跳來跳去,看起來永遠都充滿了活力和好奇心,也永遠不會有一點煩惱。
可那隻小傢伙陪伴了他們不到五年——準確地說,也僅僅只活了五年而已。
對一隻寵物來說,這或許已經是全部。
但對查理而言,多多從來都不是一隻寵物。
更何況,對於渡渡鳥的正常壽命而言,這時間短得殘忍。
反正……它死了。
血肉模糊的身體靜靜躺在他的懷中,體溫像沙漏裡最後的細沙般一點一點地流失殆盡,漸漸變得僵硬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和溫度。
再也不會眯起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他的掌心;
再也不會用那故作驕傲、卻依舊帶著點傻氣的DODO聲回應他的呼喚;
再也不會在被惹急的時候,扇動那對永遠也飛不起來的小翅膀,氣急敗壞地啄他的手指,卻又捨不得真的用力;
再也不會每天纏著他寫日記,把自己塑造成那個帶領“愚蠢人類”拯救一切的“英明探索者”,然後挺著胸脯,翹著尾羽,得意洋洋地念出來;
再也不會在換羽期時,一邊故作不情願地被他按著,掐掉那層包裹著新生羽毛的乾燥羽管,一邊卻因瘙癢被緩解而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後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抖身子,弄得羽粉漫天飛舞,像下了一場小小的雪;
……
那些曾經覺得有些吵鬧的聲音,那些曾經覺得有些麻煩的習慣,那些被它用爪子扒拉醒的週末,那些一起探索、一起冒險、一起面對危險的時光……
如今都變成了再也無法觸及的回憶。
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點寂寞啊。
不,何止是有點呢?
一隻已經確確實實死去的渡渡鳥。
一具早已冰冷僵硬、被埋葬在探索者墓園深處的屍骸。
一個他曾抱在懷中,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最終徹底失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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