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骨骼與關節錯位摩擦、韌帶被拉扯強行撕裂的聲音,突然在死寂得近乎凝固的心理諮詢室內清晰響起。
那聲音尖銳刺耳得令人頭皮發麻,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指甲用力刮過黑板的感覺,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逃離現場。
伴隨著這樣的聲響,那隻原本姿態自然的手,竟是毫無徵兆地向外一旋!
旋轉角度之大、旋轉程度之扭曲,已經完全超越了任何正常情況下可能出現的活動範圍,超越了人類關節結構所能承受的生理極限。
那五根手指也緊隨其後,詭異地朝那個方向擰成了一團扭曲的形狀。
彎折的手指彼此交疊纏繞在一起,徹底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形態,就像溼毛巾被人抓住兩端用力擰緊後出現的那些褶皺。
與此同時——
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在相對封閉的室內轟然爆發。
像是有看不見的動脈在空中被利器割裂,大量噴濺的鮮血正將整個諮詢室迅速浸染成某個兇殘命案的現場。
裴曉飛的大腦瞬間“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的混沌。
緊接著,兩個完全不相干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一朵在瞬間極致綻放、花瓣四散的鮮紅玫瑰;
一顆被狠狠擲向牆壁、果肉與汁液四濺迸射的成熟番茄。
清晰得就好像他已經看見了那些鮮紅的液體在空氣中飛濺的軌跡,看見了它們落在物體表面時形成的斑駁痕跡。
可房間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至少,以他作為普通人類的視角,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被割破噴血的動脈,
沒有瞬間盛放的玫瑰,
沒有爆裂四濺的番茄,
沒有任何能夠合理解釋這一切的事物存在。
只能看見渡仍舊保持著原來那個撫摸的姿勢,靜靜地伸著那隻已經被擰得完全不成人樣的手掌。
而,更加怪誕的是,更加違背常識的是——
沒有任何作為“液體”的血液,從那些在人類看來顯然已經嚴重錯位、甚至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組織中被擠壓流淌出來。
裴曉飛死死盯著那隻被硬生生擰成扭曲形狀的手,眼睛因為長時間不眨而開始乾澀刺痛,視野邊緣浮現出閃爍的噪點。
然而,他仍然無法——或者說不敢——移開視線。
就好像一旦將目光挪開,某種更加可怕的事情就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發生。
視覺說:沒有血。
嗅覺說:滿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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