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摔下去的時候是一整塊人形,還是需要像高達一樣一塊一塊拼回去……
那就不太好說了。
猛的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勁,裴曉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翻湧的心緒平復下來。
這怒火來得蹊蹺,不像是他平日裡會產生的情緒反應,倒更像是有什麼外來的東西正在借用他的思緒宣洩著某種不滿。
好在,這充滿攻擊性的衝動來的快去的也快,身體的控制權始終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並未真的做出什麼失控的舉動。
裴曉飛暗自鬆了口氣,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剛才獲得的資訊。
聽渡的說法,阻止他回憶的“金色豎瞳”,和方才用“鉛筆”扎渡手的那位所謂“女同學”,並非同一個存在。
而渡顯然認識、甚至很熟悉那位擁有“金色豎瞳”的存在。
這麼說,剛才他想把渡扔出窗外的衝動,會不會就是來自那位擁有著“金色豎瞳”的存在?
而觸發點……居然只是渡那句輕飄飄的“我是他爹”?
這也太荒謬了吧?
那樣威嚴的存在,居然會因為區區一句玩笑話而產生如此幼稚的情緒波動?
但轉念一想,渡雖然能驅散那些被稱作“小黑狗”的詭異存在,平時的表現卻相當人性化,甚至充滿了惡作劇般的趣味。
而且他方才那句“我是他爹”,仔細想想,似乎是在故意佔對方便宜……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金色豎瞳”的存在產生不滿情緒,似乎也能理解……?
“啪——啪——”
一陣清脆的鼓掌聲,突兀地打斷了裴曉飛越來越混亂的思緒。
他猛地抬頭看去,只見渡一邊漫不經心地拍著手,一邊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張空著的沙發椅前,懶洋洋地坐了下去。
裴曉飛沉默地注視著渡伸手,端起那杯在諮詢開始前就已經倒好、放在小茶几上的水。
明明那隻手沒有靠近面具分毫,明明只有手掌和玻璃杯發生了接觸,但杯中的水平面卻在悄無聲息地下降著。
渡就這樣以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喝”完了整杯水,隨後“砰”地把杯子往桌面一放,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裴曉飛目睹了這一切,卻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想要詢問的意思。
說實話,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渡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舉動——哪怕是在這間諮詢室裡當場了結他的性命——他覺得自己大概都能平靜接受。
畢竟作為一位寫恐怖小說的心理醫生,他的心理承受閾值本來就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再加上短時間內接連經歷的那些完全超出常識認知的事情,現在的這個詭異現象,反而顯得比較“正常”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麻木”吧。
又或者用更專業的說法,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下的情感鈍化——當刺激超出承受範圍時,大腦會自動關閉情感通道,以保護主體不至於崩潰。
渡似乎很欣賞裴曉飛這種麻木到波瀾不驚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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