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那我不打擾啦,我這就——”
話還沒說完,查理已經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能走。”
渡的動作頓住了。
他很快就順著那隻其實並沒用什麼力氣的手,乖乖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語氣過於生硬急切,查理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一些:
“……不是你的原因。”
“不是因為你在這裡我才不能說……而是……”
不等查理說完,渡立刻捧住心口,裝模作樣地用假哭打斷了他。
“原來查理老大沒把我當外人,好感動嗚嗚……我還以為你是嫌棄我呢……”
看著對方這副永遠都像在演獨角戲似的跳脫樣,查理被自己沒說完的話一噎,頓時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鬱結,竟也被這不合時宜的滑稽感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生出幾分無奈與羨慕。
真希望自己也能像渡這樣,無論面對什麼都能保持這種沒心沒肺的姿態。
查理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水杯上。
杯中的水面隨著他並不平穩的呼吸與心境,漾開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但至少……至少這杯子還穩穩地握在他手裡。
至少他還活著,還坐在這裡,沒有真的被那片流沙徹底吞沒。
至少渡就坐在他身旁,裴醫生在另一側靜靜陪伴。
至少其他的同伴,就在不遠處的沙盤遊戲室裡等著他回去。
至少,他還沒有失去一切。
至少……他還有可以守護的人,還有機會繼續往前走。
查理定了定神,雙手捧著杯子,將裡面溫度正好的溫水緩緩喝完。
溫水劃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真實而令人舒適的溫暖,也讓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查理重新抬起頭,看向裴曉飛。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明顯比之前要穩不少:
“裴醫生,剛才……那件事背後的原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確實是……不能,也不敢說出來。”
查理停頓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緊、顫抖。
“我害怕……一旦說出來,某些東西就會變得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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