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小貓咪那麼可愛,怎麼能讓它看見那種可怕的畫面呢?”
一直沒出聲的西奧忽然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另一個傢伙’……是誰?”
渡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呢。”
“我忙著去捂小貓咪的眼睛了,等回過神來——那傢伙已經不見啦~”
西奧注視著渡攤開的雙手,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沒再追問。
他垂下視線,觸控筆在螢幕上快速寫了幾筆——也許是在更新渡在“故鄉”的那張關係圖。
“行啊——”唐曉翼嗤笑一聲,語調拖得老長,“小渡同學,你當時的答案也是去捂那個旁觀者的眼睛。”
“不過依我看,這該不會是臨時起意,順手抄了你唐老師的卷子吧?”
“唐老大這話說的~”
渡雙手托腮,尖耳朵應景地晃了晃,絲毫不見被戳穿該有的心虛。
“這怎麼能叫抄呢?”
“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分明是我和唐老大之間,心有靈犀的證明嘛~”
唐曉翼被這人渾然天成的厚臉皮噎得一陣無語,忍不住扭過頭去,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隔著會議桌,埃克斯望著對面那片輕鬆的氣氛,默默梳理著自己的思路。
聽起來,渡那個解讀中,本體選擇捂住眼睛,不去回應倒影投來的注視——這大約就是鳥形神明曾經選擇的應對之策。
在外人眼裡,這姿態冷漠得近乎傲慢。
可說到底,不也是一種逃避嗎?
一種對“故鄉”中滋生出的一切問題,假裝不曾看見的逃避。
而倒影沒有跟著捂住自己的眼睛——這或許既代表著花形神明對鳥形神明的敵意,也藏著它對另一個世界壓抑已久的渴望。
由這份渴望催生出的破壞力,恐怕遠遠比單純的惡意更難對付。
那麼,渡自己曾經的做法呢?
他警告他們研究天幕文明無異於玩火自焚,又想方設法讓他們相信,查理等人不過是被意外捲進來的無關人等——
這不也是在伸出手,想捂住他們這群離鏡子最近的旁觀者的眼睛嗎?
可捂住旁觀者的眼睛,從來不是讓人置身事外的好辦法。
反而會讓他們這群站在裂縫邊上的人,既看不清裂縫到底延伸到了哪裡,也無從判斷碎玻璃會從哪個方向破空飛來。
等到真正能察覺疼痛的時候,往往已經被碎片扎穿了要害,連躲避都來不及。
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被捂住眼睛的黑暗裡,其實還有另一隻手在等著。
它會趁著這片混沌,悄無聲息地搭上他們的肩,俯下身來,在他們耳畔輕聲開口:“跟我走,我帶你們離開這裡,去往那無上的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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