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發現,這片茫無邊際的純白之中,並非完全空無一物。
在距離他不算或許太遠的地方,靜靜地存在著一團難以名狀的白色。
勉強用人類貧乏的認知去描述,那似乎是一朵……盛放的“白花”。
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明明幾乎與純白的背景融為一體,卻奇異地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存在感,像是這個空間的中心。
裴曉飛緩緩轉動脖頸環顧四周,再三確認——
視野之內,除了自己、頭頂那永無止境飄落的“雪羽”、以及這朵詭異的巨花之外,真的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由於缺乏參照物,裴曉飛甚至無法估量自己與那朵花之間的真實距離,也難以判斷它究竟是小小一朵,還是龐大到了某種難以想象的程度。
該過去看看嗎?
可是……那真的是“花”嗎?
在這個連“羽毛”都能被認知強行扭曲為“雪花”的詭異地方,主動接近唯一一個顯而易見的異常之物,真的是明智之舉嗎?
身為一個從業多年的恐怖小說家,裴曉飛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恐怖到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會不會在他靠近那朵“花”的過程中,腳下的地面突然崩塌,讓他直接墜入某個無底的白色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會不會那些看似柔軟無害的花瓣其實是某種偽裝,是擬態成花朵模樣的捕食器官,或者其他什麼怪物?
一旦他靠得足夠近,那東西就會猛然露出內側佈滿倒刺和利齒的真面目,將他整個吞噬入腹,連骨頭都不剩?
就像那些恐怖電影中永不過時的經典橋段。
又或者……他自己寫小說時屢試不爽的那種劇情。
裴曉飛可太熟悉這種“好奇害死貓”的套路了。
畢竟,他筆下死於好奇心的角色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是……
除了那朵勉強能作為參照物的白花外,視野內真的空無一物。
如果不去那朵花那裡,他又能去哪裡呢?
難道就這樣坐在原地,等著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救援?
還是漫無目的地向著某個方向行走,直到在這片白色的荒原中筋疲力盡?
就在裴曉飛猶豫不定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那朵“花”的形態似乎並不穩定。
不……準確地說,它根本就不是靜止的。
組成“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著。
並非延時攝影中拍攝到的植物生長時的自然舒展,也並非隨風搖曳的優雅擺動。
每一片“花瓣”都像擁有獨立的生命,以各自的節奏緩慢地扭動著,共同組成那朵詭異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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