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曉飛感覺自己屏息凝神、如坐針氈地煎熬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
終於,那雙金色豎瞳緩緩移了回來,重新落在他已經僵硬到快要抽筋的臉上。
“稱呼而已,無所謂。”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倒真的挺無所謂,像在隨口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方才外面有個聒噪的傢伙叫我‘狐大仙’,你若想這麼叫,也行。”
話音落下,玄子便鬆開了捏著裴曉飛臉頰的手,動作隨意得就像扔掉一個已經玩膩了的小玩具。
臉頰上那冰涼的觸感突然消失,獲得自由的裴曉飛連忙用手撐住身下那片空白的地面。
他勉強穩住有些發軟的身體,大口喘著氣,大腦卻在一瞬的放鬆後開始了飛速運轉。
“狐大仙”……看來果真是狐類無疑了。
雖然九條尾巴已經很明顯了,但親耳聽到對方承認這個稱呼,還是讓他心裡多了幾分實感。
外面……聒噪的傢伙……
裴曉飛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今天接觸過的人。
從反應上來看,查理他們雖然似乎知道他身份上有點特殊,卻並不知曉有東西寄居在自己體內的事。
……這麼形容,也就只能是小渡同學那個跳脫的傢伙了吧。
是因為這兩位要交流些什麼不方便他這個外人聽的機密內容,所以才不得不先把他掐暈?
這麼一想,對方的行為邏輯反倒能理解了。
等等——
不對!
他明明才是被莫名其妙掐暈、接管身體、拖進這個鬼地方的無辜受害者啊!
他為什麼要替對方的行事邏輯找理由?
甚至還試圖理解和共情?!
真是被掐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了?
還是說,自己作為心理醫生的職業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連對方把他掐到瀕死,他都能下意識地站在對方角度思考問題?
就在裴曉飛內心瘋狂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掐出什麼奇奇怪怪的心理問題、需要找同行做個心理評估——還得擔心會不會把別人也不小心拖下水的同時,自稱“玄子”的白髮男子已然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姿態閒散地向後一靠,竟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虛空之中,修長的腿優雅地交疊起來,再度恢復了那副慵懶隨意的姿態。
在裴曉飛有些發愣的注視中,對方身後那九條几乎遮天蔽日的蓬鬆巨尾,此刻竟開始緩緩回收。
最終……只剩下了一條。
那條僅存的尾巴柔軟地繞過來,隨意地搭在他曲起的膝上,被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姿態閒適得像在撫摸家養的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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