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有沒有另一種可能——那位心理醫生,在撒謊?”
頓了頓,西奧推了推眼鏡,又補充道:“或者,更大的可能性是,在他們兩人獨處諮詢的那段時間裡,渡對他……做了些什麼,導致他的記憶出現了混亂,甚至被植入了本不屬於他的記憶片段。”
“畢竟,他當時回憶這些記憶時的反應,很不對勁。”
“那不像是正常回憶應有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創傷記憶被強行激發後的應激狀態。”
埃克斯閉眼靠在椅背上,沉默著沒有回答,手指輕點著扶手,在腦海中梳理紛亂的思緒。
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有想過。
但如果裴醫生的記憶真的被篡改過,那麼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建立在一個虛假的前提之上?
這條線索,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或者說……是渡故意留下的煙霧彈。
但即便如此,既然這是目前少數幾個能讓研究進展出現突破口的方向,他沒辦法不去嘗試。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私人的原因。
因為,裴醫生說的那件事……他好像,有點印象。
西奧見狀,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他動作利落地“咔噠”兩聲,將面前早已空了的餐盒蓋好,順手將埃克斯手邊那個也拿過來——對方顯然吃得心不在焉,還剩下小半盒,意麵都坨在一起了——照葫蘆畫瓢合上蓋子,一併裝回原來的袋子裡面。
西奧起身,幾步走到牆角的垃圾桶旁,將袋子丟進去。
然後又回到座位,按壓了兩下桌面上的酒精凝膠免洗洗手液,仔細揉搓著每一根手指,直到帶著涼意的凝膠完全揮發。
埃克斯閉著眼睛,聽著身旁傳來的收拾東西的動靜,大腦飛速運轉著。
雖然裴醫生恪守著心理諮詢的保密原則,拒絕透露他與渡那場單獨談話的任何實質性內容。
但之後,對方對自己“高中時代”的回憶,他和西奧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自相矛盾、邏輯混亂的故事,那隔著手機聽筒都能感受到的粗重呼吸聲,那些明顯帶著恐慌色彩的敘述……
這一切,都讓埃克斯幾乎難以將電話對面那個近乎失控的聲音,與自己平日上班時偶爾會在走廊遇見的、總是帶著幾分溫和書卷氣的年輕男人聯絡起來。
更令人在意的是,在清醒過來之前,裴醫生那聲脫口而出的驚呼——“渡?”
並非單純的疑問或者呼喚,而是驚愕、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然而,對方事後似乎對此記憶模糊,完全不知曉自己曾經呼喚出了什麼,並且試圖用“可能聞到了土豆燉肉的香味”這種聽起來頗為牽強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突然驚醒時的感受。
土豆燉肉……
埃克斯忽然想起,不久前唐曉翼為了報銷而匆匆發來的那張外賣賬單上,清楚地列著四份餐點的明細。
按照他對唐曉翼的瞭解,對方蹭員工福利、去食堂給洛基整食物的頻率是早晚各一頓,雷打不動到比本人的生物鐘還準時。
可名單上的那四份外賣不僅高油高鹽,甚至還可能帶有蔥薑蒜這類刺激性食材,顯然不是給狼吃的。
那傢伙雖然在很多事情上都顯得漫不經心,但對洛基的飲食健康還是挺上心的,絕不會讓它吃這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