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不還是和我們這群脆弱得隨時可能死掉、連自己的記憶都保不住的普通人類綁在同一根繩子上?”
西奧說到這裡,甚至將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額頭,身體微微後仰,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感,像是一個在絕境中笑出聲來的瘋子,肆意嘲笑著某個明明強大到不可思議、卻仍舊與他們被困在同一個死局中的存在。
“都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在眼下這個誰也看不清真相的鬼局面,誰也別想置身事外,誰也別指望能全身而退。”
“他是,我們也是。”
西奧放下了手,那雙翠綠的眼睛透過鏡片直視著埃克斯,目光灼人到似乎能將對方的靈魂看穿。
“大家都在這條隨時可能斷掉的繩子上晃晃悠悠,沒有誰比誰更安全。”
“所以雷歐,你說,我們還有必要浪費時間,繼續糾結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嗎?”
“反正不管他是什麼,不管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現在都得跟我們一起在這根繩子上掙扎求生。”
“甚至還要在那群笨蛋小孩——哦,我說的是查理他們——不小心被甩下去的時候,伸手把他們撈回來。”
“單憑這一點,就足夠了,不是嗎?”
“‘一根繩上的螞蚱’……”
埃克斯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複著這個詞,那雙栗色的眼中忽然掠過一絲恍然。
——對啊。
不管真相是什麼,不管渡的本質究竟是一個完整的個體,還是無數碎片的拼湊出的畸形造物……
他和他們這群被命運選中——或者說,被命運詛咒——的適格者,現在確實已經被某種已然扭曲的命運給強行捆綁在一起了。
就像渡曾經向他展示過的塔羅牌,那張逆位的“命運之輪”所昭示的那樣——
當輪盤開始緩緩轉動,無論是好運還是厄運,無論是升騰還是墜落,無論是得到救贖還是走向毀滅——
站在輪盤上的每一個人,都無法跳下那個轉動的輪盤,都只能如履薄冰地站在上面,用盡全力保持平衡,等待著那個輪盤停下來的時刻,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他們和渡——不管他是什麼——都不過是這場命運遊戲裡的棋子。
區別只在於,有些棋子或許知道得多一點,有些棋子或許能多走幾步……
但最終,所有的棋子都會被那隻看不見的手擺佈。
雖然困惑並未完全消散,雖然心底深處因為可能被某隻看不見的手擺佈而心懷不甘,但埃克斯的眉頭卻稍微舒展了一些。
既然包括渡在內,大家都在同一根即將斷裂的繩子上,那麼至少,在這條繩子徹底斷掉之前,有些事情倒是可以暫時放下了。
比如,對那些可能永遠也得不到答案的謎題的過度執著,把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一些無意義的內耗上。
因為眼下,讓這根繩子儘可能多撐一段時間,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的……等活下來之後再說吧。
如果他們能活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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