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斯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在空中停頓一瞬,便緊緊握成了拳。
“而是一頭……”
“由適格者們那些破碎的、矛盾的、甚至是被某種力量‘修改’過的記憶碎片,一點一點拼湊、縫合而成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奇美拉’?”
奇美拉(Chira)——這詞本源於希臘語中的“母山羊”,如今更多讓人聯想到的,是古希臘神話中那頭由獅頭、羊身、蛇尾拼接而成的怪物。
每一寸血肉都來自某個真實的生物,被某種力量強行縫合在一起,最終拼湊成一個本不應存在於世、只能帶來災厄與混亂的異形。
如果……如果這才是真相——
那麼此刻站在查理他們身邊,會笑、會鬧、會插科打諢、會拎著外賣袋消失在監控死角去獨自用餐、也會在地下墓穴中冷酷地隔空掐斷人魚脖頸的那個“渡”,究竟是什麼?
他所展示出的喜怒哀樂、偏好習慣……真的是屬於他自己的嗎?
還是說,那些只是一個由無數人的潛意識共同編織出來的產物?
作為一個被拼湊出來的人格、為了某個不為人知的目的而執行著、表演著?
那麼,他們此刻所有試圖弄清他真實身份的努力,又算什麼?
是在追尋一個客觀的真相,還是在無意識中為那頭“奇美拉”餵養新的血肉?
就像那些越是被人們記住就越強大的都市傳說一樣,他們每一次試圖理解、定義渡的行為,會不會反而讓他的存在變得更加真實完整?
並且,在知曉了這麼多自相矛盾的資訊與線索、這麼多無法被證實也無法被證偽的“記憶”後——
他們又該以何種情感、何種立場去面對他?
是像查理那樣,將對方當作一個有血有肉的同伴,給予毫無保留的信任?
還是像一個冷酷而理性的決策者一樣,將其視作某些需要嚴密監控、甚至在必要時刻消除的潛在威脅?
儘管埃克斯心裡很清楚——以他們目前掌握的技術和人力,面對渡所展現出的那些能力,他們連最基本的有效監控都做得力不從心,更遑論其他更進一步的行動了。
又或者……
僅僅將其當作一個可悲的、不應存在的造物?
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究竟是誰的可憐存在?
一個被命運和其他什麼更高位的存在捉弄著、操縱著,既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的悲劇產物?
一頭……畸形的“奇美拉”?
那個詞一齣口,空氣似乎真的凝固了。
連一直作為背景音存在的儀器嗡鳴聲,都似乎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埃克斯和西奧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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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比
”碎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