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亞瑟微微側過臉,海藍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曉翼。
那眼神清澈得像一片平靜的大海,清晰倒映著青年那張故作輕鬆的面龐,卻又深邃得讓人看不到底。
“曉翼,如果你覺得是我想太多,那你剛才為什麼要特意問我這個問題呢?”
“而你現在這麼說,究竟是想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呢?”
唐曉翼被問得一噎,隨即便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地揚起嘴角:“不就提出了一個可能性而已嘛,也不一定就是我說的那樣。”
但下一秒,他也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壓低聲音認真道:“不過說真的……我感覺,他是在觀察Dr. ,甚至在場所有人對於那個問題的反應。”
“畢竟,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做出一個看似不合時宜的舉動,往往能打對方個措手不及,從而看出對方最真實的反應與態度。”
亞瑟輕輕頷首,無聲表示自己也認同唐曉翼的那個推測——渡確實是在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但緊接著,他便微微蹙起眉頭,海藍色的眸子裡浮現出一絲少見的困惑:“可那個問題本身……究竟哪裡不對勁呢?”
唐曉翼一時也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尖輕輕點著桌沿,兀自陷入沉思。
那個問題表面上很簡單——渡透過“查理姓墨”這個已知事實,推測出“Dr. 也姓墨”。
邏輯鏈條清晰,推理過程完整,明明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可為什麼……就是讓人感覺哪裡怪怪的呢?
渡到底想透過這個看似突兀多餘的問題,獲得什麼樣的答案?
或者說,他想從Dr. 、從他們所有人的反應中,確認什麼東西?
肯定的答案自然不用多說,那對他們所有人而言都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聽到這種明擺著的問題,只會像突然聽見有人一本正經地問“人類是不是需要呼吸”一樣,發自內心地感到困惑,甚至覺得提問者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難不成,渡其實渡期待的,是一個否定的答案?
他是在等著Dr. ,或者在場的某個知情人,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下意識地糾正些什麼、補充些什麼,從而透露些什麼本不該說出口的資訊?
可惜,剛才他們也被渡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給唬住了,再加上多少有點擔心這傢伙會不會緊接著又幹出什麼更離譜的事,一時間竟也錯過了觀察在場其他人神情變化的最佳時機。
等現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想要補救性地觀察時,那個瞬間已經過去了。
可這種板上釘釘的答案,又有什麼能糾正的地方呢?
除非……
除非這個問題本身,就不是在問表面上那個顯而易見的——
“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