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其實,從你剛才介紹‘獸’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在意……”
“既然你說‘獸’是沒有靈魂的、只憑本能行動的存在,那麼相對應的——”
“有靈魂的‘獸’,應該被稱作什麼呢?”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有這個本質上的區別,也沒必要特意做出這樣的區分,對吧?”
“就像我們人類,平時也不會特意稱呼活著的人為‘有心跳的人’,或者‘會呼吸的人’——因為這似乎是一種……預設的前提?”
“——‘神明’。”
莉莉安話音方落,有誰搶先開口。
聲音不高,但很冷,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沉寂的空氣。
眾人循聲望去——是查理。
只見黑髮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冷冽而銳利的光。
迎著其他人的視線,查理輕閉雙眼,緩慢地做了個深呼吸,默默整理著思緒。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沉聲道:“根據萊勒港遺蹟的壁畫內容……天幕族的祖先,以牲畜作為犧牲向神明獻祭。”
“他們沐浴著從天空中飄落而來的羽毛,獲得了神明所恩賜的力量。”
“但從那以後,這份看似超出常理的力量,也讓他們必須時刻提防獸的襲擊。”
“為此,他們不得不離群索居,世世代代追尋著那個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故鄉’……”
扶幽在一旁弱弱地補充:“那個……傳說中能夠庇護他們、讓他們不再被虛獸侵擾的‘故鄉’……”
查理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隨即目光轉向會議桌另一端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渡。
“不同於需要時刻提心吊膽的天幕族,至少就我們獲得的資訊而言,‘神明’似乎並不懼怕獸。”
“而與之相對的是,獸……似乎也沒有把‘神明’當作食物看待。”
查理垂下琥珀色的眸子,腦海中回憶著當時在遺蹟深處發生的種種細節。
“在萊勒港遺蹟內部遭遇獸的時候,它們的攻擊目標,其實自始至終都是我們這群適格者,而不是能夠輕鬆壓制住它們的你,對吧?”
“如果你們之間真的存在天敵般的對抗關係,那麼按照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它們至少應該對你這個明顯更強大的存在保持高度警惕,而不是像當時那樣……毫無顧忌地直接從祭壇內部衝出來。”
查理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也曾懷疑過,這是不是和你身上沒有氣味、氣息收斂得太好有關——就像那些武俠小說裡寫的一樣,強者反而不會散發出任何威壓。”
“但後來,在獸被你重傷、在祭壇內瑟縮成小小一團、完全失去了攻擊能力之後……你只是簡單地對它們說了一個字——‘滾’,它們就真的離開了。”
“這說明,沒有靈魂的它們不僅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也能理解你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查理抬起眼,再次看向渡:“既然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明確知道——沒有靈魂的那些存在被稱作‘獸’。”
“那麼有靈魂、又與獸有著如此密切關聯、甚至能夠命令和驅使獸的存在……”
“適格者、天幕族?不對,我們和他們都是被動承受,只能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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