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從始至終,都只是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切降臨在身上的災難。”
“1681年的某一天,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隻渡渡鳥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它不知道自己是最後一隻,也不知道從那一刻起,它們這個物種,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風從灌木叢間穿過,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雷歐沉默了幾秒,才繼續道,語氣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驕傲:
“可現在,我們用技術把它們帶了回來,把早已失去的‘明天’重新還給了它們。”
Dr.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不緊不慢地開口:“雷歐,你這個說法聽起來可真奇怪。”
“就好像是——先親手把人推進海里,然後再故作大方地把救生圈丟下去。”
“可那個被推進海里的倒黴蛋,壓根不知道是誰幹的這檔子事,甚至還會高高興興地抱住那個救生圈,覺得扔救生圈的人簡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像剛才那隻小傢伙一樣……給它幾顆配額內的堅果,它就覺得你簡直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動物。”
雷歐眼角微微一抽,沉默了兩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墨,你這張嘴啊……說出來的話是真的扎人心窩子。”
他沒有推脫責任,也沒有繼續那個註定無果的話題,只是默默移開視線。
有些問題,本來就沒什麼標準答案。
爭來爭去,不過是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場上,說些各自認為正確的話罷了。
歷史無法改變,而技術能做到的終究有限。
所以,雷歐最後只是輕聲道:“但無論如何,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將來的日子還在將來。”
“至少這一次,多多不會是下一隻被歷史推著走的渡渡鳥。”
“它可以自己決定——”
“要不要走出那片虛假的森林,要不要去面對那個它一無所知的‘外面’。”
“即便它最後決定留下,繼續過每天一樣的生活,那也是它自己的選擇。”
“這待遇,可比它那些祖先好多了。”
“至少這一次,它的明天,不是寫在水手的日記裡,而是寫在一張謎題紙上。”
“至少在決定自己的命運之前,它還能先停下來,認認真真地想上一想。”
說完,雷歐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愉悅,倒更像是一聲嘆息。
“墨,這大概就是你出給多多那道謎題的真實用意吧?”
Dr.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完了這整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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