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無論是本人執筆,還是他人偽造,都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方向,我們現階段也缺乏足以排除任一假設的證據。”
“在結論明確之前,我不建議任何人先入為主。”
“至於其他的——等會議結束再聊也不遲。”
多餘的話一句沒說,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適可而止。
會議室終於重新安靜下來,氣氛隨之稍稍恢復正常。
西奧垂下眼,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隨手轉了轉觸控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就好像剛才那幾句交鋒不過是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另一邊,唐曉翼後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慢慢撥出一口氣。
他機械地順著身旁洛基柔順的毛髮,強迫自己把胸膛裡翻上來的煩躁重新壓下去。
明明早就清楚,“禍害遺千年”這種話,從來不是用來開玩笑的。
可真當那傢伙時隔多年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時候,反而說不清堵在胸口處那團情緒究竟是什麼。
是恨這個貪生怕死的叛徒嗎?
大概是的。
可如果只是恨,又為什麼偏偏在看到那頁字的時候,連心跳的節奏都亂了?
——真是的。
那傢伙,怎麼連安安靜靜死掉這種最簡單的事情……都偏偏做不好呢?
沉默片刻,唐曉翼終究懶得去理那團剪不斷的亂麻,重新睜開了眼。
琥珀色的眼底仍舊殘著些許陰影,但嘴角已經揚起了一道漫不經心的弧度。
“算了——”
他隨手把那份紙質資料蓋回去,像是在處理一張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的廢紙。
“那死人的字醜得跟蟲子爬似的,一時半會也沒人願意多看兩眼。”
“你們把這東西排到這麼後面,倒還算是歪打正著,做了件好事。”
“就先這麼晾著吧,反正它又沒長翅膀,飛不了。”
“真要是在這種地方都能飛了,那算它有本事,倒值得我再多看兩眼。”
查理悄悄瞥了眼故作無所謂的唐曉翼,又低頭,看向桌面上那張信件的影印件。
那一行行花體英文,一筆一劃都圓潤優雅,怎麼看都和“醜”這個評價扯不上半點關係。
查理一時有些拿不準,自己到底是該吐槽唐曉翼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是該掂量這份“驚喜大禮”在對方心中的分量之重。
以至於只是看見幾行熟悉的筆跡都足以讓他亂了方寸,要透過攻擊西奧、評價“字醜”、“晾一會”這種方式,才能把這份複雜的情緒搪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