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花的日子確實如江寧寧所想,一天比一天難熬。
自從被斷定不能生養後,她在二牛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婆婆把她當成了不下蛋的母雞,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嘴上更是沒完沒了的咒罵和埋怨。
二牛起初還護著點,但架不住他娘整日以死相逼,哭訴老李家要絕後了。
加上他自己也渴望有個孩子,漸漸地對張大花也沒了好臉色。
二牛又不是傻的徹底,有些事情,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張大花原本潑辣的性子,在這日復一日的磋磨下,也變得麻木畏縮起來。
更可怕的是二牛娘找來的那些偏方,簡直就是張大花的噩夢。
今天是什麼癩蛤蟆熬的湯,明天是不知道從哪裡求來的香灰符水。
最近更是弄來了一些據說能暖宮助孕的古怪草藥,味道刺鼻,顏色渾濁。
張大花每次喝下去都噁心得直吐,臉色也越來越蠟黃。
陳叔看不下去,私下裡又找二牛爹說了幾次。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大花的身子本來就沒養好,再這麼折騰下去,別說生孩子,怕是命都要搭進去!”
二牛爹蹲在門檻上,滿臉愁苦:“我有什麼法子?那婆娘瘋了似的,誰勸跟誰急,說我們老李家就指望這個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煙霧繚繞中,是深深的無力感。
沒法子,他一輩子窩囊,自家婆娘才是真正的厲害角色。
這一切,江寧寧在衛生所或多或少都聽說了。
她心裡清楚,張大花如今的境遇,固然有婆婆愚昧狠毒的原因,但也與她當初自作自受脫不開干係。
張大花以為自己不能生孩子,就能跟二牛離婚。
奈何二牛娘更是厲害,不能生那就抱養,但是在這之前,她還是要讓張大花喝這些偏方,萬一能治好呢?
真不能生再去抱一個,總之,不能讓自己兒子沒了媳婦兒。
二牛娶媳婦可不是個容易事兒。
江寧寧作為一個醫生,聽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這樣糟踐,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這種複雜的情緒,讓她對主動撞上來的阮子豪,更添了幾分為民除害的決心。
公社放電影那天晚上,打穀場上人頭攢動,白色的幕布前坐滿了村民和知青。
林嶽一向不愛這種活動,很少來,林淵在家看書,林霄要去後山貓兔兒,也沒來。
倒是方便江寧寧做事情。
阮子豪果然早早佔了個靠後、相對僻靜的位置,殷勤地等著江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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