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三口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
“這是……”
張儒嘆氣,看了眼張尚偉。
張尚偉忙起身道,“我去打發他們走。”
等他出去,張儒才道,“外頭是他那個前妻。”
聞言謝陽就想起來了,“當初不是已經離婚了,帶著孩子走了?”
“是這樣沒錯。”張儒說著卻又紅了眼眶,“她帶著孩子改嫁後又生了個兒子,就對小寶不好了,她如果不想要讓孩子跟著尚偉也行啊,可是她偏不,七四年的時候她就讓小寶去下鄉了,而且還去了西南。西南那邊條件差,小寶得了瘧疾……”
說到最後,張儒泣不成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鬱青心情也不好,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後來小寶沒了。她也沒跟尚偉說,就尚偉當時的情形,一直都是偷偷的看看孩子,後來孩子下鄉了,那邊也一直不說,孩子沒了也不說。那個女人還讓尚偉給錢,尚偉那日子過的……還要湊錢給他們,如果真的還孩子花了也算了,可實際上都餵了狼。直到我們回來後找上門去,也不求孩子能跟我們回來,只求能看看孩子,我們這才知道,小寶下鄉了。多番打聽才知道,小寶已經沒了兩年了。”
這是時代造成的悲劇嗎?
也不全是。
孩子年幼時沒有選擇的權利,等大了被強硬的送去西南,直接送了性命。
而孩子的父親卻不知道,每天辛苦的掏大糞,穿著最差的棉衣棉褲,謝陽到現在都還記得見張尚偉時的第一眼,還有那透風的屋子,那硬的沒有一絲熱乎氣的棉被。
他甚至在想,孩子如果還活著,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是選擇跟著媽媽呢還是跟著掏大糞的爸爸呢?
謝陽覺得,跟著張尚偉或許苦,但張尚偉絕對會極盡可能的給他最好的,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爭吵聲,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
謝陽微微皺眉,有心想出去看看,張儒搖頭,“別去了,讓尚偉處理吧。”
收拾好情緒之後張儒繼續道,“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們家的孩子,這不革命結束了,她後面的男人被清算了,她帶著孩子就找上門來,想跟尚偉重歸就好,還叫那孩子小寶,讓孩子喊尚偉爸爸,她哪來的臉呢。”
辛文月忍不住驚訝,“這也太不要臉了。”
“是啊,人要臉樹要皮,可她都不要了。”鬱青冷笑道,“她吃不得苦,才不管臉面這些,為了能享福什麼話都說的出口,不過你們也放心尚偉不是以前的尚偉了。”
過了一會兒張尚偉果然回來了,面色不好,卻也沒有大礙。
謝陽還是提醒道,“這種人就怕用下三濫的手段。”
張尚偉點頭,“我知道,但她以後沒機會了,我花錢找了她上頭的領導,讓人把她的工作調動去西南了。”
想到兒子張尚偉心裡只有難過,“既然她把我兒子葬送在西南,那她也去西南我兒子的埋骨之地守著去吧。”
工作調動沒那麼容易,張尚偉能辦成估計花了不少錢。
不過張家以前的家底就不錯,平反後國家把家產返還,應該是不缺錢的。
時間不光能治癒傷痛,也能讓人成長。
孩子能成長,大人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