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伸手指向門口,聲音都在顫抖,低吼道:“滾出去!沈越,你給我滾!以後……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老子跟誰睡,那是我的自由……你踏馬算什麼東西?滾——”
他說著,根本不給沈越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一把拉開房門,用盡全身力氣,將還怔在原地的沈越推了出去。
“砰——!”
房門在沈越面前被狠狠摔上,巨大的聲響震得門框似乎都在顫動,緊接著是裡面傳來清晰的、反鎖門栓的聲音。
沈越被推得踉蹌了幾步,才在冰冷的院子裡站穩,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是翻江倒海般的悔恨和恐慌。
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脹痛欲裂的太陽穴,看了一眼那扇緊關的房門,眼神複雜痛苦,猛地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立夏一直在屋裡偷偷瞧著,看到自己小叔這副樣子,心裡一緊,連忙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離院子有一段距離、立夏才又氣又急地攔住沈越,壓低聲音說道:“小叔!你怎麼回事?怎麼能對寧哥說那麼難聽的話?
寧哥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他要是真跟趙哥有什麼,還能有你什麼事?我真是……”
沈越眼神幽暗地盯向他,那眼神里還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暴戾,嚇得立夏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往後面退了好幾步。
立夏穩了穩心神,還是梗著脖子,帶著義氣和失望說道:“我……我幫理不幫親!你跟寧哥還沒好的時候,我跟他就是好兄弟了!
反正……反正你倆以後的事,我、我再也不摻和了!”
他說完,轉身就跑回了院子,緊緊關上了院門。
江寧那一巴掌用了全力,沈越半邊側臉此刻已經清晰地腫了起來,被冬夜的冷風一吹,更是傳來一陣麻木的鈍痛。
但心裡的抽痛更加劇烈,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不知道剛才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那些混賬話,那些同樣凌遲著他的話。
是故意的嗎?
可能……潛意識裡,有一部分是吧。
這段時間,王雪晴那些關於“未來被清算”、“兄弟橫死”的“預言”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幾個過命兄弟未來可能遭遇的悲慘命運,還有他們似乎已經被暗處的眼睛盯上,未來可能面臨的調查清算,讓他如履薄冰。
再加上江寧外公他們明年就能平反回城的事……所有這些,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逼得他必須做出抉擇。
他必須跟江寧斷掉,徹底地、乾淨地斷掉。
理智告訴他,這是唯一正確的路。他不能把江寧扯進這個血腥和不確定的漩渦裡來,不能讓他沾染半分。
更不能因為自己的存在,萬一影響了江寧外公他們回城的大事,如果真那樣,他和江寧之間,就真的再無任何可能了,那將是無法挽回的傷害。
他一直都知道該怎麼做,卻一直捨不得,一直下不了狠心。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視若生命的人,他怕自己一旦放了手,這個人就真的像鳥兒一樣飛走了,再也不會回頭。
他怕這一放手,他和江寧就再也沒有以後,沒有未來。
所以,那些傷人的話,那些刻意踩碎對江寧的侮辱,是不是也是自己潛意識裡,早已替他做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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