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依然很明媚,但朱麗麗只覺得渾身發冷,差點從車上摔下去,江寧剛才那個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所有的算計都無所遁形。
看來這招是徹底沒戲了。
接下來的路,朱麗麗自顧自的騎著腳踏車,也不敢出什麼么蛾子了。路邊的野花在風中搖曳,去到村裡也是一樣,通知完就規矩的坐在一旁,等著兩人。
全部檢修完,他們回到鎮上時,才下午三點,按以前都可以直接下班了,但礙於朱麗麗還在旁邊,兩人只能跟著一起回到廠裡。
江寧去財務部交完派工單,腳步一轉,去了林主任的辦公室。把這段時間,朱麗麗對他騷擾,都跟他彙報了,特別是那份廠報也一起帶上。
林主任嘆了口氣,在朱麗麗主動提出她負責對接時,他就知道了。在廠裡那麼多年,什麼人什麼心思,一眼都能看透。
原本想著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折騰算了,現在既然江寧已經報了上來,再加上趙副廠長的關係,是要管一管。他一臉的嚴肅:
“這事廠裡會處理的,你放心。下週一就開始培訓了,這期間都不用對接,後續如果需要,會安排其他人來負責的,你先回去!”
“好的,謝謝主任。”
離開辦公室,江寧舒了一口氣,這計劃經濟時代對於作風問題還算是看重,可大可小。而且他提前報備過,到時候真惹出什麼事,就不能怪他了。
回到車間,江寧無聊的斜坐在凳子上,手指無意識的轉動著鋼筆,眼睛盯著牆上“嘀嗒”作響的掛鐘發著呆。
明天就是週日,沈越今晚要是不回來,可以去市裡找他……
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江寧回過神來,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必須得去找楊立春,這都七八天了,連個訊息都沒有。
煩死了,沈越、沈越給他等著,回來就收拾他,哪有人突然這樣斷聯的……
回家、楊立春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突然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江寧腦海:
難道沈越跟家裡攤牌了?但轉瞬就被他否定了,沈越做事一向沉穩有計劃,怎麼可能會這麼衝動。
又想到那天在巷子裡跟楊立春鬧得不愉快,不禁嘆了口氣,算了,他跟沈越在一起,那楊立春也算是他晚輩,就不跟他計較。
把意識沉入空間,最後選了一把美式格鬥刀,還找了個盒子裝了起來。他記得沈越提過,楊立春好像很喜歡刀。
下了班江寧騎上腳踏車,就朝著鎮中心疾馳而去,這個點正好是下班的時候,路上不少工人,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
拐過幾條熟悉的街角,就到了楊立春他們常駐的院子。
大門口那還有幾個年輕的小夥,靠著門一邊抽菸一邊正在說笑,見到他恭敬的站直了身子:“寧哥好!“
江寧推著腳踏車走近了點,猶豫了一瞬,問道:“立春哥在嗎?我有點事找他。”
“在的在的!”一個剃著平頭的小夥殷勤的走了過來,在前面帶路:“就在內院,我帶您去。”
“謝謝。”江寧禮貌的微微點頭。
把腳踏車停在外院,跟著對方穿過了月亮門,進入內院,裡面有幾棵樹,樹影斑駁的落在地上,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