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江寧就送他們往公交車站去。大雨過後,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涼意,還有青草花葉的氣味。
王娟回頭望了望落在後面幾步的江寧,刻意放慢了腳步。
另外兩人看了一眼,默契地繼續前行,留給他們說話的空間。
她眼神有些複雜的瞥了眼江寧,柔聲道:“江寧,那次的事,謝謝你,我爸特意囑咐過,要我鄭重跟你道謝。
以後你若遇到難處,一定要聯絡我,上面有電話號碼,能幫的,我一定幫。”
“行。”江寧抬眼看向王娟,目光溫和如初,“你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嗯。”王娟輕聲應著,目光轉了回去,又忍不住掠過那張如玉的側臉。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江寧時的場景。
這個過分俊美的青年,站在村長的旁邊,蒼白的皮膚幾乎透明,當時她還在心裡嗤笑:這麼個病秧子,能幹什麼活?
後來發現,這個“小白臉”總是和所有異性都保持著距離,一副生怕別人喜歡他的作態,起初她覺得好笑。
在軍區看慣了那些威武陽剛的軍人,自然看不上這樣文弱的型別。但其他的姑娘似乎都很吃這套,時不時就給他塞雞蛋、小鹹菜和糕點……
直到那次癩老三的事,就在她陷入絕境之際,是江寧一把拽開了那個無賴,看似單薄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還將癩老三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永遠忘不了當時的畫面——江寧那雙平日裡總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冷峻得跟刀鋒似的,將她牢牢的護在身後。
在她眼裡,那時的他就像個英雄,像個巨人,為她撐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男人不能光看外表,江寧看似文弱,實則比許多魁梧的男人更有血性。
在他俊美溫和的外表下,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和擔當。
不可避免的她也動了心,從那之後,便開始悄悄留意他。
這位男知青不光脾氣不錯,對老人、孩子都格外有耐心,甚至對很多人和事都懷有善意。
這樣的特質,在旁人身上是很少見的。
也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他的談吐舉止根本不像普通的知青,來下鄉倒像是帶著某種目的。
但她不在乎,去年秋收的時候,還故意透露出她爸是軍區首長的事。
原以為江寧會來接近她,可他依舊待她如初,甚至在他眼裡,她還不如盼兒姐來得親切。
但她也算在軍區家屬院長大,自有她的驕傲,做不來那死纏爛打的事。
而且這人敏銳得很,只要發現誰對他有意思,立刻就會禮貌地疏遠,她只能把心思藏得更深。
直到江寧進了農機廠,兩人就再沒什麼交集了。
年後她做了最後一次試探,假裝隨意地提出可以假扮未婚夫妻幫他打掩護,江寧依然拒絕了。
從那一刻起,她也徹底的放下,這個曾短暫照亮她生命的青年,就像天邊的月亮,明亮卻遙不可及。
幸好她足夠清醒,也幸好江寧從未給過她任何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