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孩子天分極好,就是性子有些懶,對學術沒什麼追求,不過學習態度倒是認真得很。
今天一進教室,他就注意到了,長得確實出眾,而且整節課就屬他那支筆的動靜最大,刷刷刷的寫得跟颳大風似的。
王研究員笑眯眯地轉過身來,保溫杯裡飄出茶香:“小同志,筆記借我看看?”
江寧沒多想就遞了過去。王研究員翻看著,有些驚訝,這字寫得過於潦草了,但確實認真,居然把張工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
“不錯不錯,”王研究員把本子遞了回來,“好好學。”轉頭又跟方榮簡單說了幾句,就轉回去了。
不遠處幾個學員看到這一幕,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
一個梳著中分頭的男人不屑地哼了聲:“切,關係戶就是關係戶,瞧瞧,這才來,就拍上馬屁……”
另一個戴前進帽的接話:“可不是嘛!一看就是走後門的...”
江寧自然聽到了,突然轉頭朝他們那邊看去,那幾人立刻噤聲,慌忙的低頭假裝在整理筆記。
“他不會聽見了吧?”中分頭小聲問,眼睛還悄悄瞅著。
前進帽緊張地咽口水:“不能吧...這麼遠...”
有多遠,老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看嚇不死你們!
江寧心裡暗笑,故意慢條斯理地轉著筆,誰議論他,他就死死的盯著誰,問就是閒得慌。
培訓繼續,快到十一點五十的時候,張工突然停下講課,扶了扶眼鏡掃視全場:“橫河子農機廠的維修師傅是哪兩位?”
江寧心裡咯噔一下,他們鎮是離哈市最近的一個鎮,兩個農機廠最近這幾年都因為訂單的事有些摩擦,不會在這等著他們吧?
而張波確實是故意的,剛點名時早就記住了這倆小年輕,此時特意點他們出來,就是想給個下馬威。
教室裡頓時安靜,好多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方榮緊張地看向他,江寧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舉手站了起來:“在這呢。”他聲音清朗,絲毫沒有怯場。
張工微微笑了笑,便接著說:“你倆誰來臨時做這個班的班長?主要負責每天上課前的點名,下課簽到,還有室外教學的課堂紀律?”
話音才落,教室裡就響起幾聲壓抑的議論聲,前排一個老師傅嗤笑:“讓個小娃娃管咱們?”
旁邊有人附和:“估計認識……”
江寧在心裡嘆了口氣,兩個廠之間的恩怨,大家都是維修工,拿他倆出氣算怎麼回事?
而且這麼一來,其他人更認定他們是關係戶了。不過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我來。”
明顯有幾個老師傅不服氣,這在座的哪個不比這小年輕看著成熟老練?
看講臺上的張工對他們的竊竊私語也毫不制止,有幾個人的聲音更大了些。
突然有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舉起了手:“張工,我有話說!”
張工一看有人接茬,立刻點名:“這位同志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