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腳步聲漸行漸遠,韓成斌才轉向韓碩,眉頭微蹙:“鶴少是誰?”
韓碩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以前的……一個朋友,他家在哈市根基深厚,權勢滔天。”
他話鋒一轉,瞥了眼巷口:“後面那人倒比這幾個聰明,不知道還會不會來?”
“等幾分鐘看看。”
而一直尾隨在後的小李,眼見那三人拐進了巷子裡,立即敏銳地停下了腳步,沒有再跟。
三人在巷子裡靜候片刻,確認再無人尾隨後,便不再耽擱。他們又在附近的街區隨意轉了轉,隨後徑直驅車前往火車站。
臨別時,韓成斌把已經提前裝好的兩小瓶虎骨酒,鄭重地塞到了韓碩手裡。
看著這個因任務受傷而不得不退伍的堂弟,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這藥酒我自己也用過,”韓成斌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是江寧特意給文子準備的,對舊傷確實很有效。”
韓碩摩挲著瓶子,苦笑著推拒:“哥,真不用。咱們這邊最不缺的就是這虎骨酒,家裡也沒少給我張羅。”
“拿著吧。”韓成斌堅持將藥酒塞回他手中,目光裡滿是兄長的關切,“我那些老傷,都好了不少,你試試看,走了啊。”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韓碩站在原地久久未動,高大健碩的身影在這熙攘的人群中竟有些落寞。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那兩瓶藥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裡微微晃動,心裡泛起了幾絲苦澀。
這些東西家裡都快堆滿櫃子了,他早已不抱什麼希望。
說完全無效倒也不盡然——每逢陰雨天氣用後,刺骨的痠痛確實會緩解些許;
可要說真有用,他受傷的腿依然連最基本的訓練都承受不住。
旁邊傳來火車啟動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酒瓶收進了衣袋,轉身走出了火車站。
驅車來到段朝他們單位附近,這個點正好趕上下班。
“這兒!”段朝遠遠地朝他招手,快步走過來後,攬住他的肩膀,“可算是下班了,餓死我了。”
兩人在國營飯店臨窗的位置坐下,段朝利落地點好菜,便迫不及待地湊近:“今天見面怎麼樣?”
韓碩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神色淡然:“什麼怎麼樣,剛把人送走啊。”
他垂眸看著有些陳舊的木桌,當然清楚段朝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一想到江寧,心裡便泛起難以言說的悵惘。
雖然一次次告誡自己註定無果,對方已有未婚妻,兩人還情深意篤。
而且他的道德準則更不允許越界,可那顆心就是不聽使喚。
甚至今日看見江寧與他舅舅告別時的那個擁抱,聽著那句溫柔的叮嚀,他竟像個渴水的旅人般貪戀著這份與他無關的親密。
若是能得到這樣的擁抱,他願傾其所有,將世間最珍貴的都捧到對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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