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招到幾個靠譜的,”徐師傅把剛拆下來的軸承小心地安裝回去,嘆了口氣:“好苗子實在太難得了。”
陶盛遞過裝零件的盒子:“我聽說光星期二那天就有十來個報名的,估計人應該不少。”
“你們去年不也五十多號人嗎?”於彬擦著機器上的油汙插嘴,“人多有啥用啊,好些人連扳手都沒摸過,最後就你和小鄧留下。”
陶盛立刻笑著丟了塊抹布過去:“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那會兒至少還幫家裡修過腳踏車呢!”
“我說其他人,又沒說你倆,急什麼?”於彬靈活地躲開。
旁邊的張棟突然笑著問:“也不知道新人進來誰帶?”
誰帶?反正他不帶。
江寧一抬頭,就發現大家都看向自己,連忙擺手:“看我幹嘛,我才來多久?肯定不能是我。”
“那不一定,”於彬揶揄道,“小陶和小鄧不就你和方榮帶出來的嗎?現在幹得就挺像樣。”
“可不是嘛,多虧江師傅的耐心指導。”陶盛接過話茬,旁邊的鄧冉一邊給齒輪仔細上油,一邊也點頭附和。
江寧聽得就頭疼,他那純粹是閒著沒事幹,拆機器無聊,才順手給這兩上上課。
但直說那過於直接了,只好委婉道:“沒有,主要是你倆聰明又肯學,很有天分,天分很重要。”
“你前幾天不還說我榆木腦袋嗎?”陶盛立刻揭短。
“你話怎麼這麼多,”江寧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後來不是一教就會了?”
“別裝了,誰還不知道你呢。”
都已經一起共事了那麼久,就這麼幾個人,誰還不知道誰心裡的小九九。
帶徒弟費心又費力,就那點補貼,誰都不願攬這苦差事。
徐師傅笑道:“沒事,不管讓誰帶,到時候誰有空,誰就帶一段時間,大家輪流來嘛。”
“嗯,這話在理。”
……
而農機廠大門外,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中年婦女正拽著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這正是沈越的二嫂李冬萍,帶著她那個不成器的外甥李勝利。
李勝利報了這次的招工,聽大姑說有親戚就在農機廠上班,這會兒特意來找江寧走走關係。
他抻著脖子對門衛室喊:“大爺!俺家親戚在這上班,你給喊一聲!”
王大爺從視窗探出頭,打量著這倆不速之客:“叫啥名啊?”
李冬萍連忙說道:“江寧。”
王大爺眯著眼打量著這兩人。只見那年輕的小夥正吊兒郎當地叼著煙,斜靠在門柱上抖腿,這一看就流裡流氣的。
心裡直嘀咕:小江那麼正派的小夥子,咋有這麼不著調的親戚?
帶著審視的目光,接著問:“廠里人那麼多,我哪記得過來啊?哪個部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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