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寧的臉上,自然捕捉到那燦爛的笑容下一閃而過的落寞,腦中飛快地轉動著。
想到江寧外公他們被下放,已有四五年了,這期間他獨自留在家裡,面對關係不好的後母……
是不是已經好幾年,都沒人記得給他過生日了?所以提到這個,想起那些親人才會難過?
這個猜測讓他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泛起了細密的疼,心裡更是一陣後悔。
今年一月份的時候,他是知道的,也想過為江寧慶生。
但他才剛認清自己的心意不久,苦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藉口,最終只能默默的壓在了心底,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說。
他是真的沒想到,眼前這麼耀眼的人,竟然沒人給他過生日,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往後,他一定要好好補償這個遺憾。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目光沉靜地落在江寧的臉上,語氣鄭重:“以後都有我在。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好不好?”
江寧有些發愣地看著沈越,沒想到他竟然察覺到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衝垮了他所有的心防,直抵靈魂最深處。
那些曾經有過的失落,有過被忽視的年歲…在此刻,彷彿都被沈越這句鄭重的承諾,被這份赤誠的愛意,所覆蓋、所治癒。
他望著沈越眼中的認真和疼惜,心裡有很多話,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沈越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升起,好想將這個人緊緊擁入懷中,又剋制了下來,只用指腹悄悄蹭了蹭對方的手背,觸之即分。
雖然上一個生日已經過去八九個月了,但沈越心裡始終記掛著這件事。
第二天下午,農機廠下班的鈴聲剛剛響過。江寧隨著人流走出廠門,遠遠地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越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襯衣,襯得肩寬腰窄,身姿筆挺。夕陽的金輝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整個人像是大明星一般。
與周圍灰撲撲的大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彷彿是兩個不同的圖層。
正是下班的時候,好幾個下班的年輕女工正偷偷打量著他,臉上泛著紅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快看那邊,那個男同志長得真俊啊!”
“是啊,個子也高,不知道有沒有物件?”
“應該沒有吧?我見過他好幾次了,好像是來接江師傅的,聽說是他的表哥……”
“他這身板,一看就很有力氣……”
江甯越聽臉色越沉,早就習以為常的話,今天聽得心裡卻莫名的冒火。
這個花孔雀,一天天的開屏給誰看?
完全忽略了另一邊同樣有好幾個女工在紅著臉討論他。
他繃著臉走近,瞥了沈越一眼,一句話也沒說,拉開車門就坐進了副駕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