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沈越和沈文龍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的小方桌上攤開著一本筆記本,旁邊放著兩杯早已涼透、未曾動過的茶水。
空氣有些凝滯,還殘留著之前那場持續數小時談話帶來的餘波。
沈文龍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極度震驚、甚至有些失態中恢復過來,但眼神深處依舊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
而沈越現在的狀況,跟昨天晚上一樣,內心充滿了荒誕、懷疑、警惕,還有對幾個好兄弟未來結局的深深恐懼。
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讓他的腦子也像被塞滿了東西,隱隱作痛。短短兩天,他的認知被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打破。
兩人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沈越率先打破了沉寂,帶著慣有的決斷和條理,開始佈置任務:
“王雪晴這邊,以後是重中之重。由你全權負責,必須做好最嚴格的保密。
除了你我,唐宋、立春還有必要知曉的春紅,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她的事了。
現在她腿傷了,那就好好待在這“養傷”,沒我的允許,一步也不準踏離院門。
她要什麼,只要不離譜,不過分,都可以滿足,先穩住她。”
他想了想,補充道:“春紅那丫頭,心思細,以後就讓她專職跟著王雪晴,白天晚上都得盯緊了,就算睡覺,也得貼著。”
沈文龍立刻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目光堅定地點頭:“明白,越哥。放心,我會看好她的。絕不會讓她脫離控制,也不會讓訊息走漏半分。”
沈越“嗯”了一聲,端起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讓他更清醒了些,看了一眼好兄弟沈文龍,安撫了幾句:
“我知道,這些事聽起來邪乎。但既然我們已經提前知道,那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沈文龍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畏懼,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決心。
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沉穩有力:“越哥,不管以後真的會發生什麼,我都跟定你了,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刀山火海也一起闖。”
這句平日裡帶著熱血義氣的承諾,此時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沈越的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一想到王雪晴話語中,那些未來可能發生的悲劇陰影,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的悶痛,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股強烈的、近乎偏執的決心瞬間壓倒了所有混亂的情緒,這一次,他已經掌握了先機,不再是那個可能被矇在鼓裡、被動挨打的人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一定會一個,一個地把這些人全部揪出來,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文龍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了那個最棘手的問題:“越哥,那……寧哥那邊呢?”
沈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雙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巨大的不捨和絕望的清醒交織著。
他聲音沙啞道:“……先暫時保密,一點風聲都不要透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