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正是在這種獨特環境裡,一點點積累,最後一步步成了橫河子鎮灰色地帶的實際掌控者。
這些年下來,他的人脈、資源、渠道,都已經深深扎進了這片土地的脈絡。
所以這次危機中,才能有各種各樣的法子,就連旁邊鄰省國營大廠的人,他都認識。
原因就是橫河子鎮的生意,早就不是隻在一個鎮裡轉圈了,已經延伸出去,慢慢擴張,連線的是更大的世界。
江寧懂了。
市裡賺得多,衙門的小鬼也多,競爭又過於激烈,可蛋糕就那麼點大,鬥得你死我活,搶的不過是李家剩下的殘羹冷炙。
幾個區的地頭蛇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沈越手裡那樣的龐大資源。
而沈越,守著橫河子鎮這塊風水寶地,悄無聲息地發展著,別人還很難進入,手裡攥著的是真正的“硬通貨”。
那些一條條重要的運輸線路,稀缺的資源渠道,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也不是有權就能搶走的。
李家怎麼可能不眼紅?可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沈越手裡的資源。
江寧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結合之前沈越提到的那些上層博弈的背景,一個更清晰的圖景漸漸浮現出來:
“所以,李家更深層的目的是……想把你,連同你掌握的渠道,最終做成一個轟動性的驚天大案?”
沈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江甯越說思路越清晰:“用這個案子來立功,向上面表忠心?也好讓李家這艘要沉沒的大船,能找到一個臨時的救命錨點?”
“這是最大的可能,也是最符合他們當前處境和行事邏輯的動機。”沈越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讚賞的笑意,他基本能確定,對方的目的就是如此。
接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越能幹,積累得越龐大,最後時機成熟,這份功勞就越顯赫,越能證明他們的覺悟和價值。
而且,他們的目的恐怕不止於此。把哈市這潭水徹底攪渾,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對他們而言,也是絕佳的機會……”
當局這些年一直想徹底整頓、打壓像李家這樣尾大不掉、姻親遍佈要害部門的舊式家族勢力。
但礙於其盤根錯節的關係和多年積累的勢能,效果並不顯著,反而有種“投鼠忌器”的感覺。
表面上看,李家依舊風光,在哈市乃至更廣的範圍內呼風喚雨,但身處漩渦中心的核心人物都清楚,這份風光之下,是日益熾熱的危機感。
如同坐在火山口上,不知何時會徹底爆發,在這種情況下,李家急需破局,尋找新的生路。
把水攪渾,至少有幾個好處:
第一,轉移視線,金蟬脫殼。一個涉及鉅額物資,牽扯、震動多個實權部門的大案要案爆發,必然成為各方關注的絕對焦點。
在一片喧囂和整肅中,李家正好可以趁機做許多事情:悄無聲息地轉移、隱匿核心資產,或者將早已準備好的“白手套”邊緣人物丟擲去頂罪。
安排關鍵子弟或親信以各種名義“合理”離開敏感位置甚至國境,甚至可以將家族內部積累已久的矛盾、巧妙地轉嫁出去。
第二,納上投名,換取轉圜。親手打掉一個頗有分量的典型,等於向當局遞上了一份投名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