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眼大廳裡,這地方顯然不適合談事,江寧徑直走向櫃檯,跟服務員要了個小包廂。
三人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拐進一間不大的包廂,屋裡同樣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
江寧脫下圍巾掛在椅背上,在桌邊坐下,看了一眼旁邊的沈越,對他說道:“前面路口有賣烤紅薯的,你去買兩個唄?我想吃。”
沈越點了點頭,沒有半點猶豫,站起身:“好!”說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朝門口走去。
門被帶上,腳步聲漸行漸遠,包廂裡也徹底安靜下來。
韓碩看著江寧,這人就坐在他對面,還是那張讓他第一眼就記住的臉,俊美、乾淨、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溫和從容,像一塊溫潤的玉。
可剛才那一幕,跟一根刺似的紮在他心裡。
沈越二話不說就起身出去,沒有半點猶豫或疑問,那是兩人之間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韓碩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語氣裡甚至帶了幾分感嘆:“他還挺聽你的話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江寧,想再次確認,“嗯……你倆這是在一起了?”
江寧迎上對方的視線,說道:“嗯。之前一直跟你說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並且決定這輩子的,就是沈越。
只是那時候我倆……出了點問題,所以沒說明,抱歉。”
茶杯裡升起嫋嫋的熱氣,在韓碩眼前氤氳成一片模糊的白霧,他心裡特別的難受,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第一次因為一個人輾轉反側,第一次因為一個人患得患失。
可現在坐在這裡,才發現自己好像……來晚了。
但心裡還是非常不甘,之前他擔心江寧喜歡女的,後面江寧知道他的心思,沒表現出厭惡,這讓他鬆了口氣,至少江寧是不排斥的,以為有機會。
可現在,一想到以後江寧會和沈越在一起,他心裡就特別的不得勁,他承認沈越很優秀,可憑什麼?他韓碩也不差啊。
論家世,他父親是廳局級幹部,幾個伯父都在要害部門,論工作,他現在就是運輸科科長的位置,在同齡人裡算是拔尖的。
論為人,他自認行事磊落,不玩陰的,對得起每一個合作的人……他哪一點比不上沈越?憑什麼他就不行?
想到之前的事,那口氣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起伏:“為什麼是他?沈越可以為你做到的,我同樣可以……
是因為李鶴洲,他護著你,還是……別的什麼?”
“李鶴洲?不是。”江寧嘆了口氣,看著對方的眼睛,“那次李鶴洲會拍到我,是因為沈越好幾天都沒有回來鎮上,我才去市裡找他。”
頓了頓,“可他並不在市裡,而是回家跟他爸媽坦白了,說他喜歡的人是男的。並且把我倆的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韓碩的眼睛微微睜大。
回家坦白?
這四個字像一顆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一層層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