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科，以後由陳建國負責。運輸處，張衛東接手。供銷這邊，劉明遠頂上。三廠那，王建軍全面接管。”沈越一一指過去，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幾個，今天就開始交接。”
新上任的幾人齊聲應下，眼神里既有緊張也有興奮，大聲回道：“是！”
沈越重新看向那幾個被擼掉的人，語氣冰冷得像淬了冰：“位置沒了，但你們欠的賬還沒清。別以為把位子讓了就萬事大吉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紙，念道：“趙光明，哈市林街區人，家裡四個孩子，還有一個弟弟在郵局上班。
你小舅子在運輸一隊，你們兩家人加起來，存摺裡有八千多塊錢，你小舅子也佔了不少廠裡的便宜。”
趙光明猛地抬頭，滿臉驚恐，眼睛因為震驚瞪得像銅鈴。
“三天之內，必須退回一萬。”沈越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無形的壓迫感，手指在那張紙上點了一下：“也別想著跑路，你還養了個相好的，她閨女的工作，是你解決的吧？
本家的親戚也都在隔壁紅星鎮，是嗎？”
趙光明渾身一顫，連連點頭，聲音都帶了哭腔，嘴唇哆嗦著：“退……退，我退，我砸鍋賣鐵也退……”
“你們也是一樣。”沈越將目光掃向其他人，漫不經心的，但每個人都覺得他在看自己，一個個心驚膽顫的。“看到最下面的數了嗎？
那就是你們要拿出來的錢。別給我找理由，說什麼家裡沒錢，或者錢花光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平了些，“這可是鶴少好心給你們留的路，大家相識一場，都好聚好散。你配合，我配合。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大家低下頭，仔細的看著那張紙上最後的數字，腦子裡轉了幾圈，臉色徹底如死灰一般。
那些數字不多一分，剛好就是他們能承受的最大極限，錢數也正好就是他們自家和親戚能全部湊出來的。
這個王八蛋，太狠了！有人在心裡罵了一句，罵完又覺得罵了也沒用。
原本還心存僥倖的人，也徹底歇了念頭，李鶴洲、李老三是什麼樣人，他們跟了好幾年，可太清楚了。
要是他們敢跑路，那就是徹底的消失，連人帶骨頭都找不到。
沈越環視一圈，最後說道：“新接手的人，對接好手頭的事。賬本、單據、庫存，一樣都不能少。誰要是敢陽奉陰違，不配合，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人，又收了回來。新上任的幾個被他看得挺了挺腰板，不敢有絲毫懈怠。
而那些被擼掉的人，一個個連連點頭，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生怕沈越再說出什麼讓他們魂飛魄散的話來。
“行了，散會。”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楊立春才開口：“小叔，他們三天內真會拿錢出來補上？這要是再不發工資，修理廠那邊已經鬧了好幾回了。
前天有幾個工人還堵在廠長辦公室的門口，差點打起來。”
沈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嘴角彎了一下，說：“比起命，錢算什麼？要真是有人不拿，那還有其他的路。走吧，再去礦上看看。”
江寧這邊同樣忙得很。早上開會從八點半坐到十二點半，下午又要把早上沒做完的工作全都補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原本計劃好的事，也給他來了一個措手不及，不過還是調整了下工作安排，最後他晚上的活全都變成了數值計算。
五點半，下班鈴響了。工人們開始往外走，江寧突然一臉蒼白地從工作臺前站了起來，腳步也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走到劉研究員那兒，聲音有些虛弱，輕飄飄的，聽著就讓人不放心：“劉工，我這頭有點暈，得回去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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