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丁香已經開了，紫的、白的，一簇一簇的，風一吹就如落雨般飄落，花瓣飄到擋風玻璃上，又被風捲走了。
還隔著一條街，沈越便將車停靠在路邊。偏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江寧，低聲叮囑：“小心點。”
“知道，走了！”江寧推開車門，將帽簷往下壓了壓，他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
他身形靈巧地混入熙攘的人流中，像一滴水融進了河裡，接著拐進前面那條巷子，就消失了。
沈越靠在駕駛座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後，煙霧從車窗飄了出去，散在丁香花的氣味裡。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十二點十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將燃到一半的煙掐滅扔出窗外，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好像在數著時間。
半個小時後，車門被一把拉開，江寧帶著一身熱氣坐進了副駕駛。
沈越驚訝地看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那麼快？”目光在江寧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嗯，就一個普通院子。”江寧把帽子摘下來當成扇子扇了扇，這鬼天氣實在太熱了！
心裡更是鬱悶的不行。李老五那院子，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二層小院，紅磚院牆有些年頭了，進去左邊是廚房，右邊是雜物間。
客廳裡擺著一張長木桌，桌角放著兩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水壺，唯一的沙發是紅木的，但漆面早就脫落。
牆上還掛著一張胖娃娃抱著大鯉魚的年畫，還挺喜慶，二樓的陳設也差不多，大同小異的。
“我在客廳、臥室還有他書房裡都裝了錄音器。但翻了一圈，連個密室都沒找著。”江寧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
“床頭櫃那倒是有一個小夾層，裡面藏了兩千多塊錢和一小盒各種票證，布票、肉票、工業券都有。”
“盯梢的人呢？”沈越問。
江寧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高樓：“那棟樓的二樓，有兩個在窗戶口放著風，一直盯著。院子裡還有一條大黃狗，機靈得很。”
說到這，忍不住吐槽了幾句：“我翻進去的時候，差點就被這狗發現了，它本來是趴著睡覺的，聽到動靜耳朵都豎了起來。
還朝著我這邊聞，等了下，才又趴下去。我動一下，它又站起來了，來來回回好幾次，等了好一會才敢動。
對了，和隔壁那家共用的牆那，有一個小矮門。我往那邊看了一眼，有個小姑娘蹲在地上畫著格子玩。
屋裡還有別的動靜，那處院子平時應該是有人常住。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他的語氣悶悶的，帶著點不甘心。
沈越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他額頭都有些出汗了，轉身從後座拿過水壺，擰開蓋子，遞給他。
“不可能每次都運氣那麼好。怎麼能叫白來呢？錄音器不是都裝上了嗎？”他的目光深邃而滾燙，視線一寸寸地描摹過江寧的臉，“走吧，帶你去吃飯！”
江寧接過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才澆滅了天氣的燥熱，幾滴水珠因喝的有點急，從他嘴角溢位。
沈越一直在看著，看著那幾滴水從嘴角滑下來，看著那紅潤的唇，身體微微前傾，湊過來，就要親他。
江寧反應很快，猛地側過臉。沈越的唇就落在他的臉頰上，有點澀，是化妝品的味道，粉底和定妝粉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反正不好聞。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化成這個樣子了，還下得去嘴？”江寧一把推開了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嫌棄，眼神卻又兇又無奈。
沈越被他推得頭歪向一邊，嘴角還是笑著，反而再次湊了上來，這次更用力地在江寧臉上重重親了一口，像是蓋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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