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幾個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去了林有傑家，那幾個醉得厲害的連鞋都沒脫，倒在炕上就睡死過去了。
立夏也一樣，江寧費了半天勁才把他架到炕上躺好，替這醉鬼掖好被角，看了幾眼，才轉身走了出去。
他實在受不了裡面的空氣了，劣質的酒氣、老房子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靠在走廊的牆上，江寧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剛站定，就對上剛進院子裡的韓碩。
兩人四目相對，韓碩喉結滾了滾，邁開長腿朝他走了過來，距離不到兩步，就停住了，“怎麼還沒休息？剛才喝了那麼多，難不難受？”
江寧看著他，輕笑了一聲：“還行。你呢？今晚也打算在林有傑家對付一宿？”
“我一會兒就回。”韓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江寧沒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靜靜地等他開口。
韓碩沉默了幾秒，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一晚上的問題：“我看到你替李可欣喝酒了，能問問為什麼嗎？是因為要幫沈越，還是……你們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江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清明地看著他：“我和沈越的事，能幫我保密嗎？”
韓碩愣了一秒，隨即語氣堅定地說：“可以。這事我只告訴過段朝，但他嘴嚴，絕對不會說出去。這點，我可以跟你保證。”
“謝謝。”江寧輕聲道了謝，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才轉回來，“至於我和李可欣，就是你猜的那個樣子。
但不是為了沈越，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自己？
韓碩很想問，你到底要幹什麼？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江寧的什麼人，根本沒有這個立場去刨根問底。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夜風穿堂而過，吹得他的手心也是涼的，過了幾秒，才開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那句話，如果遇到事了，可以來找我。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你。”
那雙眼睛真摯得幾乎要燙到人，江寧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很清楚韓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可他們根本不可能。
他語氣放軟了些：“韓碩，謝謝你。但你不用這樣……”
話音未落，韓碩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大，連帶著他自己，好像也微微發顫著。
“江寧……”他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還帶著一絲祈求，“我喜歡你……我還是忘不了你。”
江寧渾身一僵。
那些話還在一字一句地往外砸：“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每天腦子裡都會想到你，我想跟你多說幾句話，想幫你，想站在你身邊。
我很擔心，也很怕你出事，我知道你愛的是沈越，但我真的很怕你出事……”
江寧是真的頭疼了，如果韓碩不喜歡他，他們一定會成為非常好的朋友，可偏偏這人動了心，偏偏這人從頭到尾都那麼剋制。
這份沉甸甸的愛意，他給不了回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在這份感情裡煎熬。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江寧垂下眼，目光落在韓碩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上，立馬掙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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