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寧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光晃醒的，窗簾沒有拉嚴，一道細白的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偏過頭，就看到了沈越那張英俊的臉。
額前的發落了幾縷下來，遮住了一點眉骨，那雙平日裡鋒芒畢露的眼睛閉著，只剩下好看的輪廓。
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很輕很穩。
江寧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慢慢化開，溫溫熱熱的。
抬起手，指尖懸在沈越的臉上方，想收回去時，手指就被抓住了。
沈越醒了，眼底還帶著剛醒的朦朧，但手已經先動，握著他的手指，好像還沒完全清醒，湊近想親他。
他臉湊過來，又突然停了，聲音帶著剛醒的一點沙啞：“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
“睡飽了。”江寧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十分，窗外的陽光卻已經很亮了。“你睡吧，我去請個假。”
沈越動作很快地坐了起來，，很輕地親了一下他的唇，只貼了一瞬就退開：“我陪你去，
他把被子掀開，已經下了床，“你先洗漱一下，正好咱們避開上班的點，人也不多。”
看了江寧一眼，額角的紗布襯得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淺了一些，像被清水洗過一樣透亮，嘴唇的顏色也因失血淡了一點，但整張臉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這人平時在廠裡就夠顯眼了，現在再帶著一身傷，那些本來就在背後嚼舌根的人更不會放過他。
請個假的事，最好不要被太多人看到。
江寧也是這個想法，早點去還可以避開其他工人。
等兩人到機械廠的時候才七點半不到，廠區里人還不多，江寧楊穿了件長袖外套，把手臂上的傷遮住了大半，穿過廠區，往專案組宿舍走去。
劉研究員已經洗漱好了，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到門口站著江寧和沈越，走了過來，
他目光落在江寧頭上臉的紗布上，眉頭都一皺了起來：“這是怎麼了？昨天不還好好的？”
“昨天下午出了點意外！這是照的片子和病例本。”江寧把東西遞過去，“不注意摔了一跤，磕到了頭，肋骨也斷了兩根。
醫生說這一週比較關鍵，就怕斷的肋骨異位，所以我想請一週的假。”
劉研究員接翻開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明顯帶著懷疑：“摔了一跤能摔成這樣？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還是遇到事了？
要有什麼你就說，能幫的一定幫你解決。”態度是一貫的嚴肅，但話裡是實實在在的關切。
他一直挺看好江寧的，從上次那個風道口復刻之後，更是當成重點培養的物件，現在看他傷成這樣，是真有些擔心。
“沒有。就是不小心摔的，運氣不好。”江寧也知道這個理由有點假，但沒辦法啊，總不能說他跟人家打架吧。
劉研究員看了他幾秒，合上病歷本遞回去，語氣緩了下來：“行，既然摔了就好好養著，別硬撐著。這一週好好的休息，等後面再看。”
“謝謝劉工。”
劉研究員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額頭上的紗布上停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行了，回去吧，好好休息。”
兩個人轉身往外走，穿過廠區的時候，晨光斜斜地灑在水泥路面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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