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我自己住到死,將來一把火燒了都成,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孫雪柔在一旁看得心驚,偷偷拽了拽宋招娣的衣角,她原本還想分點布料,現在看來連塊補丁都別想拿到。
宋招娣卻紅了眼,她熬了這麼多年就盼著分房子,怎麼甘心空手而歸?
“娘!您不能這麼偏心!”
她往地上一坐就要撒潑。
“我們為這個家做了多少?老大起早貪黑掙工分,我拉扯倆孩子。
您說斷就斷,還想讓我們光著屁股走人?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道理?”
顧采薇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一步步走到宋招娣面前。
“你們算計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道理?你們把我當免費保姆的時候,怎麼不說道理?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要麼,拿著你們自己的鋪蓋卷滾蛋,從此兩不相欠。
要麼,我現在就去大隊部喊人,把你們這些年做的齷齪事全抖摟出來,看看誰先被唾沫星子淹死!”
宋招娣被她眼裡的狠勁嚇住了,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她瑟縮著往後退了退,不敢再吭聲。
李春花和張秀禾也蔫了,她們心裡的小九九哪敢擺到明面上來。
六叔見狀,對宋會計道。
“會計,你按規矩寫斷親文書。家產嘛...”
他掃了眼院裡的破水缸和牆角的農具。
“除了采薇自住的正屋和她的私人物品,剩下的鍋碗瓢盆、農具傢俱,按人頭分三份,讓他們各自領走,從此再無瓜葛。”
宋會計唰唰落筆,很快寫好了三份文書。
顧采薇先簽了字,按手印時,指腹落在紅泥上,竟有種解脫的輕快。
孫棟樑三人磨磨蹭蹭,最後被六叔瞪著眼睛催促,才不情不願地簽了名。
孫雪柔哭哭啼啼想求情,被顧采薇一個眼刀剜回去,只能咬著牙按下手印。
文書一式八份,顧采薇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由周懷民、六叔和宋會計各存一份。
孫棟樑兄妹四個,也是同樣人手一份。
周懷民把文書摺好塞進懷裡,沉聲道。
“從現在起,文書生效。你們三個,還有雪柔,都不許再上門騷擾采薇,不然別怪大隊部按規矩處置!”
孫棟樑攥著文書,指節發白。
他抬頭看了眼正屋的房梁,那裡掛著去年殺年豬時製作的臘肉,還沒來得及吃,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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