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傷勢剛有好轉,新一輪的折斷與折磨就會接踵而至,他們要的,就是我在痛苦中掙扎、在絕望中重生的模樣。”
“後來,馬戲團經營不善,我又被轉賣給了鬥獸場。
在這裡,我被扔進滿是飢餓妖獸的深坑,沒有規則,沒有憐憫,只有無盡的撕咬與廝殺。
它們撕咬我、撕碎我,我只能靠著吞吃它們的血肉,還有自己斷裂重生的尾巴,勉強撐著一口氣活下來。
看臺上,下注的貴族們為我‘頑強的生命力’歡呼喝彩,沒人在意我是不是在痛,是不是早就想結束這無盡的苦難。”
“鬥獸場的日子熬了數年,直到一場混亂,我才趁機逃了出去。
可我還沒來得及喘息,就又被一個偽裝成好人的人類欺騙,賣給了一座修仙門派。
這一次,我墜入了比鬥獸場更黑暗的深淵。”
“在修仙門派的密室裡,我被泡在冰冷的藥液中,日夜承受著蝕骨的寒意。
長老們發現了我自愈力的秘密,他們每日用淬火的刀,一片片剮下我的血肉,研究再生的奧秘,還美其名曰‘大功德’,說這是在‘造福蒼生’。
可從來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被這樣對待,願不願意活著承受這凌遲般的痛苦。”
“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劇痛中計算傷口癒合的次數,學會了在人類眼中看到貪婪時,提前收縮顫抖的肌肉。
更學會了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埋進心底最深處。
我恨他們,更恨這具不死的身軀 —— 它讓我一次次承受無盡的痛苦,卻不給我一絲解脫的機會。”
“我忍了很久,偷偷吸收著他們餵給我的藥液,一點點積蓄力量,偽裝成瀕臨死亡的模樣,讓他們放鬆警惕。
終於,在我實力足以對抗整個宗門的那天,我逃了出來,殺光了地牢裡所有的 ‘主人’ 和 ‘同僚’。
我用他們用來研究我的丹爐,將他們煉成了最下等的獸糧 —— 這是他們欠我的。”
“我給自己取名 ‘又’。又一次從地獄爬出,又一次失去所有,又一次…… 只剩滿心的仇恨。”
“從那以後,我走過屍山血海,熬過數萬年孤寂的時光,做殺手、被刺殺、被背叛,加入曦組織。
在無盡的廝殺中一步步成為上階神,成為萬界通緝的邪神。
我以為痛到極致便是麻木,恨到深處即為永恆,我以為這輩子,都只會活在仇恨與血腥裡。”
“直到這個月。直到你。”
“你小心翼翼地替我舔舐傷口,把我蜷縮的、滿身傷痕的身體,輕輕暖在懷裡。
你給我講那些幼稚的故事,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你把食物處理好後送至我嘴邊,自己卻總漫不經心,彷彿那些美味,不及我吃一口重要。
夜裡我因噩夢顫抖,你會立刻驚醒,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安眠曲,告訴我 ‘別怕,有我在’。”
“這一個月,你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完整的存在。
而不是藥,不是畜,不是器物,不是任人宰割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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