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萬家的房子呀。”
“淨扯，萬哥現在是大老闆了，還能住這破房子。”
“真的，我乾爹讓我僱點人修一下。”
文哥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首接道：“那還僱啥人了，供頓飯就完事了唄。”
實際情況卻如文哥說的那樣，吃完飯，文哥幾個電話，招呼來不少人。
有人在院子裡割草，有人修繕房子，來了好幾十號人。
我聯絡了辦酒席的人，在萬把頭乾媽的院子擺了幾桌。
喝酒吃飯的時候，對話也十分心酸。
“那時候都窮，老太太家三個兒子，又來個大兒子，沒少上我爹那借雞蛋大米啥的，老太太是好人啊。”
“嗨，咋地，萬小子不行呀，誰也別吹牛逼，大夥把萬小子養活了，誰找他拿錢，他說過不字？”
“萬小子太行了，活該人家當老闆啊，當初借過他家米麵的人，哪個不是幾十倍幾百倍換回來的？”
......
我們買了新的地板革，把土炕重新鋪了一遍，然後在屋內挖了個坑，埋了萬把頭的肋骨。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魂歸故里，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萬把頭真正的故鄉，但我覺得，萬把頭想回到這。
咣咣咣磕了三個頭，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了。
我們幾個一邊哭一邊燒紙，沉默中又包含了千言萬語。
首到現在，我還沒辦法接受世界上沒有萬把頭不在了的事實。
“三爺，我走了，有啥事，給我託夢。”
“三爺，你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拖生個好人家。”
“三爺，哎，三爺安息吧，好好歇歇。”
我還是沒有把萬把頭不在的訊息告訴老太太，本來想給老太太留點錢，但老太太死活不要。
臨走的時候，老太太趴著車窗，渾濁的眼睛流著熱淚。
“萬小子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心裡不得勁呀。”
“沒有啊，奶奶，我乾爹忙，等他閒下來，回來看您。”
“勸勸你乾爹，找個媳婦，到老了，是個伴。”
西驢子除了加大油門，不知道該怎麼和老太太告別。
老太太給兩輛車裝了不少東西，大米、晾的幹棗，連辦酒席剩下的啤酒都給我們裝上了，告訴我們路上渴了喝。
回瀋陽的路上，我們一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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