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動作極為迅速,幾步上前,側身一閃,就穩穩地擋在了我的面前,將我的去路徹底截斷。
我眉頭輕皺,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耐:“讓開,現在可是工作時間,別在這兒嬉鬧。”
她歪著頭,目光緊緊鎖住我,臉上似笑非笑:“關宏軍,你可真沒肚量。罷了,要是不告訴你,估計你今天一整天都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這花啊,是林海生送的。”
這話宛如一記悶雷在我耳邊炸響,我難掩心中的驚訝,脫口問道:“蕭城鋼構的林海生?”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意外吧?”
我很快收斂了情緒,故作鎮定地回應:“倒也不算意外。富家公子追求官家千金,男才女貌,門當戶對,這般戲碼不是屢見不鮮、耳熟能詳嘛。”
她擺了擺手,神色間透著幾分隨意:“行了,你也別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我馬上讓小劉給他送回去。我不過是想在你跟前炫耀一下,我對他,可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機會難得,要不你再斟酌斟酌?畢竟林公子也是一片真心,你這麼做,怕是會傷了他的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感慨,緩緩說道:“感情這事兒,向來非黑即白,真正能在其中全身而退,做到毫不受傷的,能有幾人?藕斷絲連、牽扯不清,才是真的傷人傷己。”
我目光誠懇,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勸道:“你真該再慎重想想。林海生是個極為出色的人,才華橫溢、能力出眾,還舉止文雅。就我對他的瞭解,若不是對你情深意切,他絕不會貿然送花示愛。”
她聞言,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言辭懇切:“關宏軍,這話同樣也適用於你。你又何必做個膽小鬼,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我不傻,要是我是一廂情願,又怎會這般對你緊追不捨。拋開內心的枷鎖,順著心意走一次,無論結局怎樣,至少日後不會留下遺憾。”
我下意識地躲開她熾熱的目光,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滄桑:“沈夢昭,若是十年前,或許我會如你所說。可如今,我實在做不到……”
我的話語還在空氣中迴盪,她卻突然湊近,溫熱的雙唇猛地貼了上來,堵住了我的嘴。剎那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抗拒。在理智即將被衝動吞噬的瞬間,我猛地用力,一把將她推開,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而我,不敢再有絲毫停留,轉身奪門而出,只留下她獨自呆立在房間裡。
我將自己反鎖在辦公室內,如一尊雕塑般呆坐著,直至午餐時間悄然來臨。一想到食堂可能會與沈夢昭碰面,心底便湧起一陣怯懦,雙腿像被灌了鉛,怎麼也邁不動步,終究還是沒敢前往。
下午,我前往縣政府,依次向縣裡的幾位主要領導拜年。一番忙碌後,最後才踏入王雁書的辦公室。
王雁書瞧見我,臉上似嗔非嗔,半開玩笑道:“關宏軍,你心裡可算還有我這個大姐,我還尋思你都懶得來給我拜年了。”
我笑了笑,解釋道:“電話裡不是已經拜過年了嘛。”
她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感慨道:“人上了歲數,就愛念舊。今天上午我還在想,要是擱以前,你早就跟個親弟弟似的,蹦蹦跳跳跑到我跟前了。”
我佯裝不滿,反駁道:“姐,你這話可就說得我不愛聽了。怎麼還無端感懷起來了?以你的狀態,再生個二胎都沒問題,用不著這麼惆悵吧。”
她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幾分嚴肅:“你坐下吧,有些話,我還真沒處去說。”
我依言在她對面落座。她稍作停頓,緩緩開口:“聽說了吧,馬上要有人事變動。”
我輕點下頭,應道:“張曉東跟我提過,說你要接任匡鐵英,擔任專職副書記了。”
她眉頭緊鎖,語氣透著堅決:“市委組織部找我談話,被我一口拒絕了。哪有這麼辦事的?匡鐵英剛去援疆,這邊就急著把他的位置頂上。他都五十歲了,兩年後回來,還能有多少上升空間?他們這麼做,哪有對援疆幹部該有的尊重。”
我面露難色,勸說道:“姐,你這麼強硬地頂著,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市裡總歸有全盤的考量。”
她目光堅定,看向我,認真說道:“宏軍,也許你覺得我是因為當年沒當上縣長,在鬧情緒。但我心裡清楚,當不當縣長,對我來說真沒那麼重要。在哪個崗位,把本職工作幹好,問心無愧就行。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在組織人事安排上,這般明目張膽地行事。”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力感:“這種狀況存在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憑我們,又能改變什麼呢?”
王雁書眼神中透露出堅定,斬釘截鐵地說:“可我始終相信,正義之士還是佔多數。就拿這次來說,市裡打算直接把田鎮宇提拔進縣委常委,兼任副縣長。在縣委班子會議上,除了寥寥幾個人,包括劉書記、張縣長,還有我在內,大多數人都投了反對票。田鎮宇在同祥鎮任職期間,問題層出不窮,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地帶病提拔任用幹部,這怎麼能行!”
我微微皺眉,關切地問道:“那這件事就這麼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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