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二一、難以割捨的羈絆(五)(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在我極具威懾力的話語面前,她徹底亂了陣腳,眼神中滿是驚惶與無措。或許是我的話戳中了她內心深處僅存的良知,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愧疚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淚水奪眶而出,真真切切地哭了起來。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這位領導,我知道當年我做的那些事太不是人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那時我真是豬油蒙了心,鬼迷心竅,再加上我沒什麼文化,也不懂法,您就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回吧。”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用手抹著眼淚,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

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林蕈向來柔軟的心瞬間被觸動,她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輕聲問道:“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多長時間呢?”

唐曉梅的母親張小妮抽泣了幾聲,努力平復著情緒,緩緩開口說道:“我們拿著那筆賠償金,回了山西老家的鎮子裡,想著做點小生意過日子,就開了一家小飯店。剛開始的時候,日子還算安穩,雖然忙碌,但也有滋有味的。可是,好景不長啊,後來他就變了心,揹著我和別的女人勾搭上了。那個狠心的男人,居然和那個女人一起,把所有的錢都卷跑了。我一個女人,根本支撐不起那個小飯店,沒辦法,只能關了張。我不甘心就這麼被他騙了,就想去南方打工,一邊打工,一邊找他,想著把錢追回來。可這一路,我吃盡了苦頭,找了好久好久,卻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後來,我一個人在外面漂泊,日子越過越難,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特別想孩子,想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實在沒辦法,我就回到了這裡。到了同祥鎮,我四處打聽,才知道曉梅被林老闆您收養了,我……我這才厚著臉皮去找您 。”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嗚咽起來,臉上寫滿了生活的滄桑 。

看著她,我也動了惻隱之心,和藹地問道:“事到如今,你對往後的日子有什麼打算呢?”

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無奈,苦笑著說道:“我原本就想著能把曉梅要回來,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我尋思著,哪怕再苦再累,我也能出去打工,供她好好唸書。我就盼著她將來能有出息,別像我這樣,一輩子活得稀裡糊塗,啥都沒弄明白,就把日子過成了一團糟。”

我細細打量著她,無情的歲月和生活的苦難如刻刀般在她臉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印記。可實際上,她不過也就比我年長几歲罷了。我不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從法律層面來講,剛才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就算先不考慮這些,單看曉梅現在的生活,跟著林總,無論是學習環境、生活條件,還是未來的發展,方方面面都比跟著你要好太多了。你也是做母親的,天下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更好的環境裡成長,能有個光明的未來呢?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可以安排你見見曉梅。但孩子今年都14歲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她願不願意見你,得尊重她的意願。要是她現在堅決不想見你,我們也會慢慢開導她,幫她解開心裡的疙瘩,逐漸消除對你的怨恨。不過,我必須嚴肅地警告你,你可千萬別再節外生枝,搞那些小動作,要是你再惹出什麼亂子,往後恐怕連見孩子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一聽竟然還有機會探視曉梅,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激動與驚喜,忙不迭地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誠懇:“我答應,我都答應!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再找事,保證安安分分的。”

林蕈看了我一眼,而後將目光轉向張小妮,語氣如和煦的春風:“妹妹,你這些年也太不容易了。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這筆錢回老家,或者去別的地方,做點小生意,好歹能維持生活;要麼你就留下來,我幫你找個活兒幹,也能有個穩定的收入,日子也能有著落。你好好想想,自己拿個主意。”

張小妮聽了這話,眼眶瞬間紅了,“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林蕈面前,對著她“砰砰”地磕起頭來,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感激:“林老闆,您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吶!您不但幫我拉扯大了孩子,現在還想著幫我過上正常日子。我可不要錢,上次那事兒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錢再多有啥用啊,還不是被人騙得精光。我就想留下來,哪怕給您做牛做馬,我都心甘情願,只要能有口飯吃就行。”

聽到她這番掏心掏肺的話,我的眼眶也微微溼潤了,感慨道:“從你剛才這個選擇就能看出來,你本質上也不是什麼壞人。你留下來也好,往後靠自己的雙手勞動,堂堂正正地養活自己。等曉梅放假從省城回來,你也能經常去看看她,多培養培養感情。”

林蕈趕忙上前,雙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張小妮,拉著她在一旁坐下,輕聲說道:“你既然幹過飯店生意,那對後廚的活兒肯定不陌生。這樣吧,我跟芸姐說一聲,安排你去她飯店的後廚當個幫工,先把日子安穩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張小妮聽聞這個提議,感動得熱淚盈眶,不停地向林蕈道謝,言辭間滿是感激,關於曉梅撫養權的紛爭,終於在此刻悄然落下帷幕,畫上了一個相對平和的句號。

當天,林蕈便帶著張小妮來到了蕓薹集賢。劉芸瞭解情況後,將張小妮安排到後廚,負責洗菜、摘菜的工作。就這樣,張小妮在蕓薹集賢尋得了一份差事,也為自己漂泊許久的生活覓得了一處安穩的港灣。

當曉梅再次與闊別四年的媽媽相見時,張小妮已然精心梳洗打扮過一番。她身著後廚的制服,雖眉宇間仍隱隱透著對過往的愧疚,但整個人看上去清爽乾淨了許多,彷彿正努力以全新的姿態迎接與女兒的重逢。

曉梅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身上。那眼神中,滿是渴望與痛恨交織的複雜情緒,眼眶裡,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打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我見此情景,心疼地走上前,用手輕輕拍了拍曉梅的後背,試圖給予她力量,鼓勵她勇敢地邁出與媽媽相認的這艱難一步。

然而,曉梅的倔強超出了我的想象,她咬著嘴唇,轉身朝著後院飛奔而去,一頭扎進房間,緊閉房門,無論誰叫都不肯再出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張小妮身邊。此時的她,正用手不停地抹著眼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粗糙的手上。

我輕聲安慰道:“孩子心裡這股怨氣積攢了太久,你得理解她。慢慢來吧,只要你真心悔過,好好做事,讓女兒看到一個全新的、努力改變的你,她早晚會接受你的,對此要有信心。”

張小妮聽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堅定的目光。

國慶假期剛一結束,我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裡坐立難安。內心深處,對官位的渴望和急迫感如潮水般洶湧,這是我頭一回被這種強烈的情緒所籠罩。

上午九點多,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驟然響起。說它意外,是因為自從我離開同祥鎮後,除了偶爾在縣裡開會時匆匆碰面,禮節性地打個招呼之外,我和電話那頭的這個人幾乎再無交集,此人便是張衛國。田鎮宇升任副縣長後,他便順理成章地接任了同祥鎮黨委書記一職。

電話接通,我能明顯感覺到,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自然,可那股子諂媚勁兒還是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來。一番寒暄過後,他終於切入正題:“宏軍老弟啊,咱們可算得上是曾經在一個戰壕裡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戰友吶。你們開發區這次‘騰籠換鳥’,可千萬別忘了給同祥鎮分幾隻‘鳥’呀。不管來多少企業,我們都熱烈歡迎,絕對給它們提供最優質的服務,保準讓這些企業賓至如歸。”

我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回應道:“老哥,你也知道,我也算半個同祥人,打心底裡肯定希望有更多企業到同祥投資興業,帶動當地發展。不過呢,這事兒最終還得看企業自身的意願,咱們得遵循市場規律,不能強行干預,你說是吧?”

他連忙應和:“是是是,還是老弟你有見識、有水平。我早就看出來了,憑你的本事,早晚有一天會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吶。”

一聽這話,我心裡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張衛國這人,跟獵犬似的,嗅覺向來靈敏得很,他肯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這才提前跑來“燒熱灶”,想跟我套近乎,為日後做好感情鋪墊。

我不動聲色,客氣地說道:“感謝老哥的吉言啦。不過我這人散漫慣了,對加官晉爵實在沒什麼野心。倒是老哥你,能力出眾,人脈又廣,我還盼著你將來一路高升,到時候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呀。”

他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起來:“宏軍啊,你可別謙虛了。就你這一身的本事,註定要在更大的舞臺上施展抱負。我哪兒敢跟你比呀,在你面前,我可自愧不如。”

我輕笑一聲,調侃道:“你就別謙虛了。你那位老領導,如今都從副市長高升為副書記了,他要是肯幫襯你,讓你連跳幾級,那還不是小菜一碟嘛。”

他聞言,笑聲戛然而止,稍作停頓後,認真地說道:“老領導的提攜固然重要,但自身也得有出彩的機遇才行啊。我瞅著你們開發區,那可真是塊風水寶地,簡直就是一趟通往縣裡的直達快車。只要抓住機會,做出成績,往後的發展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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