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五八、如履薄冰的進退(七)(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她笑容滿面,言語間透著一絲機智與幽默:“常言道,逢廟必燒香,不拜便是病。更何況您這可是座大廟,若我不來磕磕頭,日後還指望誰保佑我呢!”

她的這番話,既表達了對我的尊重,又不失輕鬆幽默的氛圍,身段雖放得低,卻絲毫不顯得拘謹或諂媚。

我關切地問道:“工作生活,還習慣嗎?”

她坦誠相告:“說實話,這小縣城的慢節奏,我還真有點不太適應呢。”

我點頭表示理解:“是啊,這裡的政府機關工作效率確實不盡人意,與省城相比,差距還是明顯的。”

她卻不以為意,自信滿滿地說:“不過還好,我這個人適應能力挺強的,無論環境如何,我都能迅速調整自己,融入其中。”

我語氣堅定地說:“你應該去改變他們,而不是讓自己被他們同化。”

陸玉婷的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忽閃了兩下,隨後她抬眼凝視著我,緩緩說道:“關縣長,我只是一個凡人,深知自己沒有改變環境的能力,但您不同。”

她的眼神中蘊含著一種深意,讓我似懂非懂,無法完全洞悉其中的真意,卻又忍不住想要深入探究。

我說:“我腦子轉得慢,你可別跟我繞彎子,打什麼啞謎。”

她淺淺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裡初綻的花朵,淡雅而迷人:“那咱們就不聊這個了。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大方地回應:“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跟我客氣。”

她娓娓道來:“酆總那邊的人已經來了,但業務推進得似乎不太順利。我聽說,這幾年來縣裡有個專門給中標企業提供融資的人,和酆總計劃開展的業務產生了競爭。我剛到這裡,人生地不熟,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所以需要麻煩你幫幫忙。”

她的語氣已經不再是一個下級對上級的請示,反而更像是一個傳達旨意的太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一想到“太監”這個詞,我不禁忍不住笑了。

她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著自己,檢查身上是否有不得體的地方,然後問我:“你笑什麼?”

我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是在笑咱們兩個大搖大擺地坐在這政府的辦公室裡,卻在談論著酆總的業務。”

她坦然地說:“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眉頭緊緊一蹙,目光如炬地盯著她,沉聲問道:“身不由己?難不成是酆總脅迫於你?”

我的話音剛落,她原本還算鬆弛的神情瞬間緊繃起來,神色變得格外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道:“關縣長,我和你一樣,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依附他人的念頭。可這世間自有一套遊戲規則,若游離於這規則之外,我們便如同在荊棘叢中裸足前行,舉步維艱。你可曾聽說了市委徐副書記的事?”

聽到這話,我不禁心頭一震,眼神中滿是驚愕,下意識地問道:“他的事……難道也和酆總有所關聯?”

她臉上原本嚴肅的神情瞬間消散,轉而換上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那笑容卻似隔著一層薄紗,讓人捉摸不透,輕聲道:“點到為止,具體的我也不甚明瞭。只是提醒你一句,千萬別心存僥倖。”

剎那間,她那張原本端莊秀麗的臉龐,在我眼中竟變得陰森可怖起來,彷彿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與陰謀。

待送走了陸玉婷,我緩緩回到辦公椅前,緩緩坐下,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沒有挪動分毫。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她剛剛所說的話,以及那令人膽寒的神情。

嶽明遠的能量,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就像一隻隱藏在暗處的巨型章魚,觸角肆意伸展,遍佈各個角落。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收緊那些觸角,將對手緊緊纏住,直至置人於死地。堂堂一位市委副書記,竟在一夜之間被他們拉下馬,這背後的勢力與手段,細想起來,真讓人不寒而慄,脊背發涼。

陸玉婷託付我辦的事情,進展比預想中快得多,很快就有了眉目。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個為農田水利工程施工方提供資金的人,居然是鄭桐。

我從一位熟知內幕的人口中得知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鄭桐竟以年利率高達36%的苛刻條件,向那些資金週轉困難的包工頭們發放高利貸,藉此大肆謀取暴利。要知道,這樣的利率簡直如同吸血的惡魔,一旦財政資金支付稍有延遲,這些包工頭們可就慘了。他們不但別指望著能從專案中盈利,有些甚至會血本無歸,多年的辛苦打拼瞬間化為泡影,落得個傾家蕩產的悽慘下場。

按常理來說,我只需將這個訊息如實告知陸玉婷便算完成了她所託之事。然而,不知怎的,一個念頭突然在我腦海中閃過——我為何不借嶽明遠之手,狠狠打擊一下鄭桐呢?回想起“9.22礦難”發生後的這些年,那種壓抑在心底的憤恨就像一條毒蛇,時不時地啃噬著我的心,隱隱作痛。我始終無法釋懷,那場礦難背後所隱藏的種種黑暗與不公,而鄭桐,就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之一。

恰逢週末,我思索再三,決定親自去一趟省城親自見見嶽明遠,看能不能把他對鄭桐的火給勾起來。另外,我心裡也著實有些想念孩子了,藉機可以順道去林蕈的家裡,看望一下徐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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