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七六、若即若離的曖昧(二)(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但我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這事兒,十有八九跟胡海濤跟劉芸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風流賬”脫不了干係。

我不禁心裡一緊:劉修文退了常委,王雁書和胡海濤再一走,縣委常委班子裡咱們這邊的多數票,轉眼就變成了勢單力孤的少數派。往後就得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去跟佟亞洲、田鎮宇他們纏鬥周旋了。

正暗自嘆氣, 王雁書顯然琢磨出了我的心思,寬慰道:“你也別太犯愁,畢竟有匡書記坐鎮壓陣,總不會讓你工作太被動難做。”

看我眉峰擰緊,沒吭聲,她便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用意:“一個單位,班子的協調得力是幹好工作的基本盤。眼下許紹嘉就面臨這個檻兒。倘若他能順利上去, 那經濟技術開發區的日常擔子就得有個靠譜穩當的‘管家’替他守好攤子。你覺著,熊季飛這人怎麼樣?”

我略作沉吟:“當個‘大內總管’、操持財務,熊季飛肯定不成問題。但——要他獨當一面,扛起開發區這副大梁”,我搖了搖頭,“火候和魄力都還欠缺點兒。”

這話裡頭自然有實情,但也夾雜著幾分私心考量。畢竟,科創融資平臺雖暫時擱置,可那籌備中的中小企業融資擔保中心還得有個自己人掌向把舵。我盤算著,正好把熊季飛這個信得過的人挪過去,替我看緊這個新家底兒。

她蹙起了眉, 面露難色:“那你這邊……有什麼更合適的人選推薦?”

我順勢接話:“說到現成合適的,還真有一位。你看……陶鑫磊如何?”

她眼睛瞬間一亮,隨即又微露遲疑:“他不是在國資局當副局長,同時還掛著達迅集團的董事頭銜嗎?”

我便把國資正打算將達迅集團那部分股權處置掉的事簡要提了提,然後點明:“這一弄完,他那邊崗位就算暫時‘放空’,可不就賦閒下來? 陶鑫磊可是開發區的老底子,論工作能力也是實打實的。紹嘉要是把開發區的日常工作交託給他,儘可放心。”

她重重點頭:“嗯,這一趟值了!我就說嘛,關鍵時候還是你有主意。”

我莞爾一笑:“先別忙著誇。臨走前,再順手幫我辦件事?”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這人啊,從來不肯吃虧。我剛給你出了題,你倒好,立馬跟我講起價錢來了? 說吧,什麼事?只要我能辦得到,絕不推辭。”

我直言道:“幫我活動活動, 把熊季飛調到財政局去當個副手。”

接著,我把想讓熊季飛牽頭負責那個新成立的中小企業融資擔保中心的設想說了說。

她專注聽完,思索片刻,點了頭:“這人選安排,公對公、私對私都說得圓,沒什麼站不住腳的理由。行, 這事我幫你協調。”

送走了王雁書,我心頭的石頭非但沒落下,反而更添了幾分不安。我定了定神,拿起手機,分別撥通了陶鑫磊和熊季飛的電話。崗位調動這事,光我盤算得好沒用,得他們心甘情願才行。

電話那頭傳來的反饋讓我稍感寬慰。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踏實:“關縣長,您放心!我們沒二話,唯您馬首是瞻!”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卻也讓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結束通話電話,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該給嶽明遠打個電話了。自從省城機場那次分別,我們之間就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如今縣裡暗流洶湧,他對我更是步步緊逼,我再不能像只鴕鳥,把頭埋進沙堆裡等著束手就擒。主動聯絡,甚至帶著點“彙報”的姿態,或許能在這冰冷的棋局上,撬開一絲縫隙。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號碼。出乎意料,鈴聲才剛“嘟…嘟…”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速度快得像是他一直在等著這通電話。

“宏軍啊!” 聽筒裡傳來嶽明遠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刻意熱絡的嗓音,“過年好呀!這年都過完了,才想起來給你拜個晚年,我這當大哥的失禮啦!” 語調平和,甚至稱得上親暱,卻像裹著蜜糖的刀鋒,讓我脊背瞬間繃緊。

“老大,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是我禮數不周才對!” 我立刻換上恭敬的語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年前年後事情扎堆,忙得腳打後腦勺,竟把這頭等大事給疏忽了,實在是該打!給您拜個晚年,祝您新年大吉,萬事順意!”

“哈哈哈,自家兄弟,搞這些虛禮做什麼!” 他爽朗地笑著,那笑聲在聽筒裡迴盪,卻莫名地透著一絲空曠,“再說了,過年那幾天我壓根兒沒在國內,出去散了散心,躲個清淨。”

“還是老大您瀟灑,” 我順著他的話,語氣裡摻著點恰到好處的羨慕,“能抽身出去走走看看,不像我,天天跟個陀螺似的,被抽著轉,腳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就知道你小子忙!”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隨意,卻像不經意間丟擲了威懾,“這不,趁著這次出國的機會,順道替你看了看徐彤和孩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欣賞我可能的反應,“她們娘倆都挺好的,精神頭不錯,孩子也長大不少,你呀,就把心擱肚子裡吧。”

“……” 雖然我已經出彭曉惠口中知道了這件事,但一股寒氣仍然猛地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幾秒後才勉強擠出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老大!您這……您這心裡頭時刻都裝著兄弟,我這……我這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這份心意了!”

“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他輕描淡寫地截住我的話頭,語氣陡然變得像上級評價下屬,“你做得已經不錯了。村鎮銀行籌資那攤子事,小惠都跟我彙報了,說你沒少出力。” “不錯”、“沒少出力”幾個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都是分內事,應該做的。” 我強迫自己聲音平穩,後背卻已沁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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