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七七、若即若離的曖昧(三)(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她搖搖頭:“我只負責報告結果。內容……”她停頓了一下,強調道,“那是我倆之間的私密話,我怎麼會輕易透露給別人。”

我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追問更核心的問題:“那我今天來你這兒,屬於必須向他彙報的那類事,還是……可以按下不提?”

她的表情驀地僵了一瞬,旋即,一串帶著點刻意調笑的“吃吃”聲溢位紅唇:“你的防備心可真重。那天在龍庭會所,我還以為你只是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現在看來,”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是你的色膽還不夠肥呀。放輕鬆,”她的目光在我臉上流連了一瞬,“我這裡沒有你擔心的那些東西,沒有監聽,沒有監視。你完全可以暢所欲言、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這四個字剛一齣口,她自己彷彿才意識到其中的曖昧,一抹突兀的緋紅飛快地染上臉頰,羞窘和懊悔瞬間交織在她眼中。

縱使眼前千紅百媚、亂花迷眼,我此刻心中亦無半分意亂情迷。自徐彤之後,我對兒女情長早已有了另一番認知與徹悟——這些私情,我玩不起,也輸不起。

我下意識地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下午在我辦公室,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我想問,如果嶽明遠真把銀行當提款機,搞出大筆呆壞賬,他打算如何收場?”

她眨了眨眼,目光銳利:“這正是他把財富版圖下沉到縣一級的關鍵原因。底下的監管環境,哪能跟省城這樣的大城市比?”

“漏洞更多?”我挑眉問道。

“正是。”她點頭確認,“而且,他早把路線圖鋪好了。一旦銀行不良資產觸及監管紅線,他就會把這些爛賬打包,低價賣給資產管理公司,徹底剝離出去。”

我瞭然於心:“也就是說,用白菜價,把自己捅的窟窿一筆勾銷?”

“沒錯,”她語氣篤定,“他旗下那些盤根錯節的公司,就是用來玩‘乾坤大挪移’的,最終目的,是把銀行的財富,神不知鬼不覺地搬進自己口袋。”

我直視著她,丟擲了核心問題:“既然你清楚他的目的和套路,為什麼還要甘心做他的馬前卒?以你的專業能力和才華,完全可以擺脫他,另起爐灶。”

她擎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杯中的紅酒輕輕晃動。

顯然,我這單刀直入的問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眼神閃爍,似乎在快速衡量著說辭的真偽與分量。

最終,她沒有選擇相信我,而是揚起一抹帶著些許自嘲又異常堅定的笑容:“我?一個毫無背景根基的人。有嶽總這樣的人賞識、提攜,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和福氣。我憑什麼要擺脫他?”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你也許是起點太高、路走得太順了,根本不明白人脈和背景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定海神針。”

她的話語像針,狠狠刺痛了我的神經。一個女人在我面前賣萌裝傻、小情小調,我或許可以一笑置之;但一個女人在我面前玩大是大非的把戲,欲蓋彌彰,我只感到厭憎。

我猛地離座起身,身形瞬間迫近,右手食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勾起她的下頜,眼神兇狠地鎖住她:“我不管你姓蔣還是姓汪,現在你給我聽清楚:我忌憚嶽明遠不假,但我也不怕他!無非是魚死網破。” 聲音低沉又帶著鋒利的刀刃,“等一會兒我踏出這扇,你儘可以把我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給嶽明遠。我說到,做到!”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遠超她的預料。酒杯從她失神的指間滑脫,“啪!”地一聲碎裂在地毯上,酒液四濺。她瞳孔緊縮,驚懼與惶恐交織著,嘴唇微張,卻失語般發不出聲音。

我玩味地審視著她臉上倉促堆砌的驚慌,只覺那副神情索然無味,了無新意。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手,指節卻順勢滑向她睡袍的前襟。原本敞開的縫隙被我不緊不慢地一一扣攏,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別太自作多情了,”我冷笑,“不是隨便哪個男人,都願做你石榴裙下搖尾乞憐的餓鬼。”

話音落,我決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留下她在滿地的狼藉和無聲的驚悸之中。

然而,一踏出那扇門,懊悔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並非憐香惜玉,卻也實在不必對她如此唐突。說到底,她不過是個身世浮沉、如雨打浮萍般的可憐人。她對我築起防備,又何嘗不是人之常情?

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愧疚回到家中,抬眼便撞見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孔——小敏。剎那間,心頭的負罪感更深了。

小敏顯然一直在等我。見我神色鬱郁,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在外面吃過飯了嗎?”

我搖搖頭,沉默著。

“以為你不回來吃,就沒給你留……要不,我給你下碗肉絲麵?”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剛要開口拒絕——此刻心緒低落,胃裡也堵得沒有半分食慾——母親抱著曦曦從臥室走了出來。

“她都多沉了,您還老抱著。”我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些煩躁,轉頭又對女兒說,“曦曦,自己下來走,別總讓奶奶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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