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八二、若即若離的曖昧(八)(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指尖甫一觸及那腰肢的弧度,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便如電流般竄過掌心。她的身高,她輕盈的體態,以及那腰肢傳遞過來的微妙張力……剎那間,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我微微俯首,溫熱的呼吸擦過她耳畔精緻的面具邊緣,用只有她能聽見的、帶著試探與某種隱秘期待的氣音,輕輕喚了一聲: “囡囡…”

懷中的人兒猛地一顫!那瞬間繃緊又微微戰慄的反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驟然撥動的心絃,清晰無誤地傳遞回來。

無需更多言語。這微小的震顫,已然篤定地印證了我心頭的猜測—— 此刻在我臂彎中翩然起舞的,正是沈夢昭。

面具下,她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拂過我的耳畔,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墜落:

“你……怎麼認出我的?” 舞步沒有絲毫停頓,她引導著我,在流轉的光影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我微微俯首,靠近她面具上那精巧的孔洞,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

“熟悉的氣息。” 僅僅五個字,卻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過往與本能。

她的身體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一瞬凝滯,旋即又恢復了行雲流水的舞姿,帶著我繼續旋轉、滑步,像兩片被命運之風吹拂的葉子。她沒有再追問,沉默如同深潭的水,包裹著我們。

輪到我探尋這謎底。我藉著舞步拉近的距離,將問題輕輕拋回:

“那你呢?……又是怎麼認出我的?”

她的回答,幾乎融化在悠揚的舞曲旋律裡,卻又像驚雷般清晰地炸響在我的耳邊:

“你的身影……” 她微微仰頭,面具後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早就化在我的記憶裡了,濃得……淡不去。”

細若蚊鳴。

卻字字千鈞。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裹挾著無法估量的重量,狠狠撞在我的心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震撼瞬間攫住了我的靈魂,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又重組。

輪到我失語了。

並非無話可說。恰恰相反,是洶湧的千言萬語——那些積壓的思念、愧疚、疑問、未曾熄滅的熾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瘋狂地湧向喉嚨。它們激烈地衝撞著、擁堵著、撕扯著,最終卻只能化作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的聲音都被這情感的狂潮死死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化作指尖無意識的微微收緊,傳遞著那無法言說的驚濤駭浪。

舞曲依舊流淌,我們依舊在旋轉,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貼近的心跳,和那淹沒在華麗樂章下的、震耳欲聾的無聲傾訴。

她的話語,如同裹挾著細碎冰晶的寒風,猝不及防地吹進我的耳中,表面是冰冷的質問,深處卻潛藏著難以忽視的關切與深深的惋惜:“你終於……還是和他們同流合汙,混在了一起。”

“他們”?是誰?是翻雲覆雨的嶽明遠?是虛偽做作的馮磊?還是這張燈紅酒綠下所有面目模糊的“同類”?思緒紛亂如麻,我無心也無力去辯解。巨大的悵惘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只能俯首靠近她冰冷的髮鬢,將一句承載了無盡疲憊與失敗的低語,送入她耳畔:“不負如來不負卿……” 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到頭來,我哪個……都沒能做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悠揚的舞曲恰如命運般戛然而止。舞池中相擁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駐足、分開。我和沈夢昭亦不例外。當我的手指不得不鬆開她微涼指尖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眷戀順著接觸點傳遞過來,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她指尖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這短暫的觸碰,像烙鐵一樣燙在心上。

就在這心神恍惚、悵然若失的片刻,一個身影靈巧地蹭到了我身邊。她戴著俏皮的貓耳髮箍,穿著性感的黑色上衣和貓紋短裙。她與我並肩站立,目光並未看我,彷彿在欣賞舞池散場,聲音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尖刻的挖苦,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嘖,舊情難忘,真是可惜啊……可惜。”

我正沉浸在沈夢昭留下的冰冷餘韻和分離的悵惘中,對這突然的靠近和嘲諷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然而,當那熟悉的嗓音鑽進耳膜——是小敏! 我如同被電流擊中,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看向她。這身裝扮……顯然不是衛生間裡那套!

“你……換衣服了?” 我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她疑惑地扭過頭,貓耳隨之晃動,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解:“換衣服?沒有呀,” 她語氣自然,帶著點莫名其妙,“我從房間裡換好這身貓女裝出來,就一直是這樣啊。”

她的神情和語氣沒有絲毫作偽的痕跡!一個清晰的認知如同閃電劈向我——我認錯人了! 衛生間裡那個“花仙子”,那個帶著幽怨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小敏!那隻能是……彭曉惠!

一股強烈的荒誕感瞬間攫住了我。這個夜晚,這個光怪陸離的化妝舞會,簡直像一場精心編織的迷夢!這些女人——沈夢昭、彭曉惠、彭曉敏——如同變幻莫測的魅影,以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輪番登場,攪動著我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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