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一八三、若即若離的曖昧(九)(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看來這位大師也非一味胡謅,腹中倒有些章法。我便欣然應道:“此話至理,心悅誠服。”

他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好說了。”

言罷,他又伸手在我腦後細細摸索一番。

隨後,他展顏笑道:“《神相全編》有云:‘三骨插天,貴不可言’。關先生頂腦後方,有三道橫骨如疊瓦般凸起,此乃大富大貴之相。”

嶽明遠為讓我信服汪穆的造詣,在一旁恭維道:“汪先生在相術學界堪稱泰斗,中外顯貴多有延請,便是不久前香港那位……”

汪穆立時抬手打斷:“天機不可洩露,客人之私,不便多言。”

嶽明遠忙堆起笑,連聲道:“汪先生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汪穆轉而看向我,接著道:“《太清神鑑》有云:‘腮骨成圭,頜骨橫張似鐵板’。加之方才關先生向我走來時,步履神態隱有‘蟹行狼顧’之態。此乃不甘久居人下之相。”

我心中一凜:“汪先生委婉了。其實,您是想說我生有反骨吧?”

他眼神一滯,旋即朗聲大笑:“關先生快人快語!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不到之處,還望見諒。”

我心生警惕:這究竟是嶽明遠借汪穆之口有意試探敲打,還是真出自這位大師的術業專攻?

嶽明遠在一旁打圓場道:“成大事者,豈能循規蹈矩,墨守成規?打破藩籬,突破桎梏,本是常理。正如俗話所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哪個成功之人不是踩著別人爬起來的?這與‘反骨’之說大相徑庭。”

汪穆微笑頷首,讚道:“嶽總此言,實乃大智慧、大見識、大胸懷、大慈悲!非凡俗可比,難怪能將事業做得如此恢弘。”

嶽明遠謙遜道:“大師過譽了。機會難得,我這小老弟至今還是孑然一身,還勞煩您指點指點姻緣。”

汪穆瞥了我一眼,說道:“良緣天定,非人力可強求。我觀相察心,非是風水堪輿、八字卜卦之流。若順口胡謅,關先生莫怪。”

這話倒勾起了我的興趣。我連忙拱手道:“大師慧眼如炬。即便看出我是鰥寡孤獨之命,也請知無不言,但說無妨。”

汪穆又煞有介事地端詳著我的臉,沉吟道:“關先生雙眼臥蠶飽滿,鼻樑挺直鼻頭圓潤,主一生桃花運旺,怕是情路糾葛不少哇。”

我噗嗤一笑:“大師您怕是看走眼了。我這長相平平,脾氣還臭,哪個女人能瞧得上?”

他卻擺擺手,不以為然:“關老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知道這世上的女人啊,稟賦各異,性情千差萬別。可萬物終歸講究個陰陽調和,男為陽,主剛健。說直白點,女人骨子裡都是‘慕強’的。那些一味遷就、甘當‘舔狗’的男人,反倒難入她們的眼。‘愛慕’二字,關鍵在‘慕’——心生愛意,源於那份仰望敬重。”

我點點頭:“大師見解獨到,細細品味,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汪穆接著侃侃而談:“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動了心,是喜歡他帶點強勢的親近的。那些畏手畏腳、講究個‘非禮勿動’的君子,反倒不討她們喜歡。老話說得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根子就在這裡。”

我和嶽明遠都笑了起來。我打著哈哈道:“這一點嘛,聽著倒是跟我沒多大關係。”

汪穆連連搖頭,捻鬚篤定道:“非也,非也!關先生,你在美色面前,自有乾綱獨斷的手段,懂得如何拿捏分寸,讓女人心甘情願地服服帖帖。”

我眉頭微蹙,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困惑與“受寵若驚”,聲音裡帶著點誇張的茫然:“哦?大師這麼一說,倒真讓我有點……找不著北了!我自個兒都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個‘本事’?” 語氣裡充滿了刻意的不解。

汪穆顯然很滿意我這“上道”的反應,立刻搖頭晃腦,借題發揮起來,彷彿在佈道一般:“善哉!此理正如陽明先生所言——” 他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吟誦道,“‘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此乃心學至理啊!”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驚訝,適時捧道:“大師對王陽明的心學,竟也有如此精深的研究?” 眼神里努力擠出點“敬佩”的光芒。

汪穆捋了捋鬍鬚,得意地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油膩的“智慧”:“研究不敢當,略知皮毛罷了。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自以為通透的光芒,將王陽明的“心外無物”徹底扭曲嫁接,“你看這天下間的美人,不就像這花一樣嗎?你不去接近她、欣賞她、‘看’她的時候,她的美麗縱然存在,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妄!毫無意義!唯有當你親近她、擁有她、體驗她時,她的美才真正有了價值,有了意義!” 他斬釘截鐵地下著結論,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歪理,“所以啊,男人喜歡女人,追逐女人,這不僅是老天爺給的生物本能,更是符合‘用心看世界’的至高邏輯!是參透心學真諦的體現!”

這番將聖賢哲理強拉硬拽到情慾層面的詭辯,簡直荒謬絕倫,聽得我胃裡一陣翻騰,嗤之以鼻!這哪裡是悟道?分明是給一己私慾披上哲學袈裟的流氓邏輯!然而,臉上那副“敬佩”的面具卻戴得更牢了,我甚至微微頷首,用無比“誠懇”的語氣恭維道:“高!實在是高!大師的見識果然不同凡響,一番點撥,真是……別開生面,讓人茅塞頓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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