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立即反對,“許縣長的工作重心必須在開發區!那是全縣工業命脈,防汛任務同樣艱鉅!”我瞥向佟亞洲,他正為許紹嘉主動請纓暗喜,卻被我打斷,臉上掠過一絲不快。
我轉向張雙利,語氣沉穩:“張縣長,還是你去同祥。我把機動組帶過去,給你坐鎮,如何?”
張雙利雖來縣裡時日不長,對我一向客氣。見我如此表態,再難推脫,只得頹然應道:“有關縣長坐鎮,我心裡就有底了……服從安排。”
我算是給佟亞洲解了圍。他立刻介面,語氣帶著讚許:“關鍵時刻,就得有關縣長這樣敢擔重擔的同志!就這麼定了!散會,大家上六樓開大會。”
“佟縣長,”我打斷道,“雨勢兇猛,刻不容緩。我和張縣長的大會就不參加了,這就帶人下去?”
他略一思索:“也好。你從政府辦挑幾個精幹的年輕人,再從相關局調配些人手給你。”
“明白,我馬上去辦。”我乾脆利落地應道,起身準備行動。
等我回到辦公室,裡面已是人頭攢動,我分管的各局頭頭腦腦齊聚一堂,坐得滿滿當當,還有幾個擠站在一旁。胡嘉正穿梭其中,忙前忙後地給大家端茶倒水,氣氛相當熱烈。
我一進門,談話聲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我抬手示意大家聚攏些,自己也沒回座位,就站著簡要通報了剛才的會議情況。
末了,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惡作劇的念頭,目光轉向陸玉婷:“陸局長,要不你跟我去同祥?”
只見她神色如常,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地回應道:“能陪領導下去當然好。只是這次防汛,千軍萬馬調動,後勤補給和資金保障是關鍵,我下去的話,這邊……”
老實人熊季飛不明就裡,插話道:“陸局還是在家坐鎮吧,我陪關縣長下去。”
他這句話,真讓我一時不知是該惱火還是該感動。在開發區時,他就是我的得力干將,此刻明知危險,卻毫不猶豫自告奮勇要在我身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陸玉婷經此一試,高下立判。更令人“刮目”的是,她在緊急關頭竟能如此不動聲色,這份定力……
我淡淡一笑:“都留下來吧。抗洪救災動用應急資金,確實需要你們協調保障。”
熊季飛堅持道:“關縣長,我這個副局長只分管擔保中心,這邊用不上我,還是讓我陪您下去吧。”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點點頭:“也好,跑腿的事,你老熊的腳程比誰都快。”
這句玩笑話引得在場的人都笑了。我目光不經意掃過陸玉婷,她竟也笑得那般自然,彷彿方才那場試探,從未發生過。
我招呼大家:“都上樓吧,會議馬上開始了。”
眾人陸續離開房間,陸玉婷卻刻意落在最後。待其他人走遠幾步,她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你保重,注意安全……別太逞能。”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關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眼眶微微泛紅,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我已經沒有心境判斷她是真情流露還是表演, 向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去開會。
我獨自坐回椅子,窗外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急促的嘩嘩聲,敲得人心頭髮緊。預報中的特大暴雨真的會來嗎?同祥鎮那道堤壩,能扛住洶湧的山洪嗎?會不會……真的垮掉?疑問如同窗外的雨點般密集落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掌心也微微發潮。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肖玉波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來,渾身汗津津的,神色倉惶。
我強壓下心頭的波瀾,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難為你了,樓上樓下跑,累壞了吧?”
他嘴角費力地向上扯了扯,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關縣,陪您去同祥的人手齊了,都在樓下候著。”
我頷首,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胡嘉就別跟著我了,讓他留下,給你打打下手。”此刻,護住這個年輕人,是我能盡的一份心力。
肖玉波重重嘆了口氣,帶著無奈:“我也是這麼安排的!可這小子……犟得很,死活不聽,非要跟您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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