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二五五、縱橫捭闔(五)(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8個月前

回到省城的家中,屋裡一片寂靜,曉敏和曦曦都不在。

我將那束早已備好的九十九朵玫瑰輕輕放在茶几上。獨自一人有些閒悶,便信步下樓,沿著運河公園的小徑緩緩走去。

六月初夏,陽光已頗有幾分熱烈,卻還不至毒辣。河畔垂柳間鳥鳴清脆,隨風送來的水汽溼潤宜人,一切都令人心曠神怡。

我拾級而上,在一張長椅坐下,舒展雙臂,難得享受這片刻慵懶閒適。

不遠處另一張長椅上,坐著個白衣女子。一柄遮陽傘遮去了她大半身影,只看得見裙襬隨風搖曳。她身旁停著嬰兒車,一隻手輕輕搖晃著車子,口中哼著輕柔曲調,彷彿正哄著孩子睡覺。

風中隱約傳來的歌聲輕柔婉轉,那字正腔圓的語調,熟悉得令人心顫。

我側耳細聽,心跳驟然加快。為印證心中猜測,我倏然起身,朝著那張長椅走去。

繞到遮陽傘的另一側,當目光觸及那張恬靜面容的剎那,我頓時怔在原地——竟真的是沈夢昭。

腳步聲驚動了她。或許是陽光太刺眼,她微微眯起眼適應了片刻,待看清是我,唇間逸出一聲輕喚:

“關宏軍……”

這意外重逢讓我心潮翻湧。我緩緩在她身旁坐下,相隔約一米距離。雖近在咫尺,卻彷彿隔了萬水千山。

我輕聲喚道:“囡囡……真的是你嗎,囡囡?”

她眼睫輕顫,緩緩閉上雙眼。有那麼幾秒,天地間萬籟俱寂,彷彿只剩下我們彼此心跳的聲音。

當她再度睜眼時,嬰兒車裡傳來幼兒的啼哭。她無暇多想,立即起身輕輕掀開車篷,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入懷中。

她的輪廓浸在金色的陽光裡,朦朧得令人目眩,既真切,又遙遠。

她專注地凝視著孩子,用唇輕吻孩子的面頰,漸漸撫平了哭聲。

我也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低頭端詳那個小生命。

那是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五官間依稀可見沈夢昭的影子。此刻正微微蹙著眉,彷彿因為被打擾了清夢而鬧著脾氣。“是兒子還是女兒?”我輕聲問。

沈夢昭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並未抬眼,只柔聲應道:“兒子。”

我由衷讚歎:“太神奇了,這孩子長得真像你。這麼漂亮,這麼可愛。”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聽別人誇讚自己的孩子?沈夢昭也不例外。聽到我的話,她眼裡泛起溫柔的光暈,臉頰也顯得更加明媚。她抬起那雙嫵媚的眼睛望向我,彷彿在無聲地問:“真的嗎?”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可以讓我抱抱他嗎?”

她下意識地側身護住孩子,像是怕我搶走似的,輕聲道:“你一個大男人,會抱孩子嗎?”

我不服氣地脫口而出:“我也是三——”話到嘴邊突然收住,急忙改口:“兩個孩子的爸爸了,難道還不會抱孩子嗎?”

她猶豫片刻,輕聲說:“那你先坐下吧。”

我依言坐回長椅。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嬰兒遞過來,我張開雙臂,輕柔地將這個小生命接進懷裡。一股淡淡的奶香頓時鑽進我的鼻腔。

我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孩子,輕聲問道:“給孩子起名字了嗎?”

“他叫馮子祺。”她柔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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