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車攀升至頂點,在短暫的凝滯後猛然俯衝而下。整個世界瞬間顛倒,風聲在耳邊呼嘯成尖銳的嘶鳴,安全帶緊緊勒在胸前,幾乎令人窒息。曉敏緊緊抓著我的手,發出近乎瘋狂的尖叫——但那尖叫裡沒有恐懼,只有釋放般的狂喜。
當裝置緩緩停穩,她轉過頭看我,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眼裡卻閃爍著孩童般的光亮。那一瞬我忽然明白,卸下生活重擔、拋卻種種顧慮後,這才是她最真實的模樣——比曉惠更加外向奔放,會撒嬌,會用最直接的方式爭取想要的一切。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她拉著我穿梭在各個刺激專案之間。海盜船盪到最高點時她放聲大笑,大擺錘在空中旋轉時她興奮地揮舞手臂。將近中午時分,園區裡那些讓人心跳加速的專案幾乎都被她玩了個遍。
坐在長椅上休息時,她靠著我肩膀,氣息還未完全平復:“老公,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帶笑的眼睛裡灑下細碎的金芒。此刻的她,不再是需要照顧一家的妻子,也不是基金公司的負責人,只是一個在遊樂場裡盡情嬉鬧的、快樂的女人。
她忽然靠過來,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的錶盤:“老公,幾點了?我好像有點餓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快十二點了。”
“那我們就在這兒隨便吃點?”她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
我笑著搖頭:“這裡可不行。帶你去萬達廣場吧,有家西餐廳很不錯。”
“我不喜歡西餐,”她撅起嘴,像撒嬌的小孩,“我們去吃川菜好不好?我突然好想吃辣子雞了。”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打趣道:“那還不快走?再不去,那些雞可都要回窩下蛋了。”
說著便拉著她往園區出口跑去。她被我拽著往前,一邊跑一邊笑嚷:
“快跑快跑——可不能讓它們回窩!”
午間的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兩個影子捱得很近,隨著奔跑輕輕晃動,像一對真正無憂無慮的戀人。
她看來是真餓了,盤子裡的辣子雞丁被她吃得乾乾淨淨,連點綴的辣椒都挑著吃了不少。辣得她不住吸氣,頻頻端起茶杯,卻被熱茶燙得直吐舌尖。
我笑著問:“真飽了?要不要再點些什麼?”
她搖搖頭,放下筷子,忽然輕聲說:“老公,我有點內疚。”
“怎麼了?”
“咱們揹著爸媽和曦曦出來玩,還吃這麼好的……”她聲音漸低,“總覺得對不起他們。”
我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不知是辣的,還是出於這份質樸的愧疚。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溫熱的酸澀。她這份骨子裡的善良,始終無法丟掉。
我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等我下次回來,我們帶全家一起來,好不好?讓爸媽也嚐嚐這家的辣子雞,曦曦肯定也喜歡。”
她眼睛一亮,隨即又猶豫:“可是爸媽吃不了這麼辣……”
“可以點微辣的,”我握緊她的手,“重要的是全家人在一起。”
我此行當然不止為一頓飯。餐後,她挽著我的手臂在商場閒逛,我故意將她引向手錶專櫃。
你現在也是公司高管了,我示意她看向櫃檯,不能總問別人時間吧?選一塊喜歡的。
她卻搖頭:手機就能看時間,戴錶不習慣。
習慣可以培養。手錶不只是看時間,我輕聲道,更是身份的體現。
香奈兒專櫃的店員已迎上前來。我知道曉敏對腕錶知之甚少,便直接對店員說:請把最好的女表拿來試試。
店員帶著專業微笑,從絲絨托盤裡取出一塊18K白金鑲鑽腕錶:先生,這是今年的限量款,非常襯夫人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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