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斌臉上堆著理解的笑,點頭應道:“我當然理解,嶽老大也懂你的難處。所以他特意交代我,這是最後一次麻煩你了。”
最後一次?我心頭猛地一動,瞳孔微縮——看來嶽明遠這是真打算跑路了,臨走前還不忘狠狠撈一筆,全然不顧我這種人的死活,把我當成墊背的棄子。
何志斌似是看穿了我眼底的波瀾,補充道:“嶽老大說了,他的安全,就是大家的安全。”
安全?不過是他跑路的藉口罷了!跑路是他自己選的路,可他想一跑了之,哪有這麼容易?他不僅坑害國家資產,更欠著曉惠的債——嶽大鵬、嶽明遠父子倆的仇還沒報,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以償!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戾氣,指尖在桌下悄然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定下主意:這父子倆的債,總得有清算的一天。
何志斌走後,我當即起身想去外間找蔣美嬌,讓她幫我查一下銀行章程裡的相關條款,可外間辦公室空無一人,我才恍然想起——上午便準了她半天假,讓她回去休息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親自動手,在辦公室的檔案櫃裡翻找起來。層層疊疊的檔案堆得滿滿當當,我足足翻了近半個小時,才從最裡層的檔案盒裡找出了泛黃的銀行章程。我快速翻閱,目光精準鎖定在“董事長無法視事時的權責交接”條款上。
果然,條款內容與我的記憶分毫不差:章程中明文規定,若董事長因故無法履行職責,由銀行行長暫時代理董事長一職。
我重重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這便是國資控股銀行的規矩所在,無形中為我留了一線生機,也讓我此前預設的計劃有了啟動的依據。我指尖摩挲著章程上的文字,心頭掠過一絲隱秘的得意。
就在我暗自盤算之際,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齊勖楷”三個字,讓我瞬間愣住。這簡直是小機率事件——自從他升任副省長後,便極少主動聯絡我,平日裡即便有交集,也多是透過秘書轉達。
我定了定神,連忙接通電話,沒料到他半句寒暄都沒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劈頭蓋臉便說:“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話音未落,電話便“咔噠”一聲結束通話了。我握著手機,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卻又只能強行按捺——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壓根沒發作的餘地。
“好大的官威。”我低聲嗤笑一句,果然應了那句“官升脾氣漲”。
我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理了理頭髮,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清爽利落。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犯嘀咕:省政府大院戒備森嚴,豈是我想進就能進的?
我獨自開著車趕到省政府大院門口,正彷徨不安地琢磨著能否順利進入,門前站崗的武警已然朝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門口的欄杆也緩緩升起。我心頭一怔,小心翼翼地驅車往裡開,剛過崗亭,便見胡嘉從門衛室裡走了出來。
我連忙停下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熟稔地開口:“老領導,你來得夠快的。”
我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齊大人親自召喚,我哪敢怠慢?”
胡嘉被我懟得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沒再多接話。
我一邊緩緩開車在停車場裡找空位,一邊隨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去省國資委報到?”
“調令已經下來了,”他語氣和緩,“這是我在齊省長身邊站的最後一班崗了。”
我側頭用鼓勵的眼神掃了他一眼,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疑惑:“他這麼急三火四把我叫來,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胡嘉臉上露出歉意,輕輕搖頭:“這我還真不清楚。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接了一通電話後,臉色瞬間就變了,先把張主任叫了過來,緊接著就親自給你打了電話。”
哦?張曉東也在這兒?我心頭一動,這陣仗實在反常,讓我愈發猜不透齊勖楷的用意。
跟著胡嘉走進齊勖楷的辦公室,屋內的氣氛瞬間讓我心頭一沉——齊勖楷端坐辦公桌後,面若冰霜,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而坐在沙發上的張曉東,卻神色自若地品著茶,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這一冷一靜的反差,更讓我摸不著頭腦。
張曉東瞥見我,悄悄朝我遞了個眼色,那神情分明在示意:收斂點脾氣,別亂說話,更別逞口舌之快。
我瞭然頷首,壓下心頭的疑惑,對著齊勖楷沉聲開口:“齊省長,我到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眼神凌厲,語氣冰冷:“是齊副省長,不是齊省長。省長姓沈,別在稱呼上投機取巧,這是典型的言語賄賂!”
我頓時火起,心頭的火苗蹭蹭往上竄——我招誰惹誰了?不過是個習慣性稱呼,竟被他上綱上線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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