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谷明姝和林蕈,我轉頭看了一眼呂燕子。她嗔怪地白了我一眼,轉身往回走。
我從褲兜裡摸出她之前給的那盒中華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火機連撥了幾下,卻怎麼也打不著。她剛走幾步便收住了腳步,遲疑了一下,又轉身折了回來。她從我手裡一把奪過火機,只輕輕一按,火苗便躥了出來。她微微傾身湊近我,用手攏著風,幫我把煙點燃。
她旗袍上的開叉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我不經意看到她胸前若隱若現的一片雪白。
“有時候,欲速則不達。用蠻力是沒用的。”她輕聲說著,彷彿只是自言自語。
我愣愣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不禁揚起了嘴角。
“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竟敢拿白水糊弄省裡的大領導。這要是怪罪下來,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她微微蹙著眉,滿臉的無辜與委屈。
若是換作以前,我定會順勢憐香惜玉地安慰她幾句。可現在我不會了,因為我不能再讓曉梅失望。
我斂起笑意,正色問道:“你姐姐呢?”
她低下頭,輕聲答道:“在紅豆寄思。”
我沒再看她一眼,快步轉身離開,生怕再多停留一秒,自己又會心軟。
推開茶室的門時,我並未敲門,只是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隙。只見呂仙子正端坐在椅上,眉頭緊鎖。聽到動靜,她迅速放下交疊的雙腿,警惕地朝門口掃來。待看清來人是我,她整個人瞬間鬆弛下來,只淡淡丟擲一句:“你還有扒門偷看的習慣?快進來吧。”
我推門而入,隨即轉身,乾脆利落地將門從裡面反鎖。
再回身看她時,她整個人已緊繃得像一隻受了驚的刺蝟,彷彿隨時準備把頭埋進尖刺裡尋求庇護。
我暗自偷笑。我就喜歡看這種半老徐娘緊張的模樣,那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拉扯感,比少女的含羞帶怯更有味道。
我沒有坐下,而是將臉一沉,語氣不容置喙:“你馬上走,去見我大哥。”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誰?”
“齊省長。”
她抬腕看了眼表,遲疑道:“這麼晚了?”
我笑了笑:“對別人來說是晚了,但對大嫂您來說,不算晚。”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去見他做什麼?”
我收起笑意,神情嚴肅起來:“把今晚在這裡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講給他聽。”我瞥了一眼她擱在茶臺上的手機,“電話裡怕是說不明白。得到他的允許後,我想今晚和他見上一面。”
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現在就走。”
她起身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上——白皙纖巧,豐盈卻不顯臃腫,骨相勻稱,毫不露骨。我隨口讚了一句:“大嫂好手相,大哥是個有眼光的人。”
一聯想到這隻手曾被我握過、撫過,她的臉頰頓時飛上一抹緋紅,可眉梢上,彷彿落上了一隻喜鵲。
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