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這……這是文自行親口告訴你的?”
“起初是我懷疑。”她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了些,“他總以出差的名義往市裡跑,一開始我沒放在心上,可後來我查他的存款賬戶,發現少了一大筆錢,順著線索一查,收款人竟然是蔣美嬌。”
我下意識地替文自行辯解了一句:“也許……也許他就是想幫幫她吧,蔣美嬌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
她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不可能。他提出離婚後,就跟我攤牌了,親口承認他對蔣美嬌有好感,已經追了人家一段時間了,只是蔣美嬌一直沒鬆口,大概是顧忌他當時還是有婦之夫。現在好了,他總算得償所願了。”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拼命搜尋著過往的片段,可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文自行和蔣美嬌之間有過什麼交集,忍不住又問:“他們到底是怎麼搞到一起的?”
她抬眼瞥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無奈:“這還要拜你所賜呢。我聽文自行說,當初集資詐騙那個案子暴雷的時候,你帶著他去市裡處理後續,當時蔣美嬌挺身而出,憑著一番聲情並茂的話,硬生生化解了受害者的敵對情緒。他就是在那個時候,一眼就看中了蔣美嬌,滿心欣賞,從那以後就一頭栽了進去,死纏爛打地追著人家。”
我聽得目瞪口呆,合著繞來繞去,我反倒成了他們的“牽線人”?想到這裡,又覺得荒謬又好笑,忍不住問道:“那……他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陸玉婷顯然沒料到,都到這種境地了,我還在關注這個,臉色一冷,語氣帶著幾分譏諷:“還能到哪一步?他早就把綠帽子給你戴上了,一報還一報罷了——誰讓你睡了他的老婆。”
我瞬間急了,比竇娥還冤枉,連忙擺手澄清:“你別胡說八道!我和蔣美嬌之間,真的沒那層關係,半分都沒有!”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不信,追問道:“你真沒碰她?”
我又氣又急,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公牛,看見母牛就往上湊,怎麼可能亂來了!”
這話一齣,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看著她笑的模樣,心頭微微一動——原來,她笑起來竟這般迷人,褪去了滿身的怨懟和疲憊,多了幾分鮮活的氣色。說到底,我向來不喜歡林妹妹那種愁容不展的病態美,這般鮮活的模樣,才更動人些。
可心動歸心動,理智卻始終線上。雖然她此刻的模樣格外動人,但我心裡清楚,絕對不能乘人之危,更不敢去冒這個險。以前,她還和文自行維持著婚姻關係,我或許還能無所顧忌地跟她廝混,不必擔心太多牽絆;可如今,她成了自由之身,沒了婚姻的束縛,若是再和她曖昧不清、糾纏下去,我真怕自己會被她纏上,最終難以脫身。
那天晚上,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餐後我沒再多留,直接叫了代駕,開著我的車,送她回她的孃家——她的兒子也暫時住在那裡,眼下這光景,母子倆相互陪伴,總好過各自孤單。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門口,臨下車時,我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遞到她面前。我知道她是淨身出戶,手裡定然不寬裕,這錢不算多,卻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能幫她緩一緩眼下的難處。
她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感激,語氣真誠又堅定:“關宏軍,我們說好了的,要做一生一世的朋友。”
我看著她清澈又執拗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軟了下來:“正因為是朋友,才更要互相幫忙。你就把這錢拿著,別跟我客氣。”
她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臉上露出些許感動,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真的不需要。嶽明遠在世的時候,早就為他自己的親生兒子,留下了足夠的錢,足夠我們母子倆生活了。”
我瞬間愕然,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握著銀行卡的手也緩緩收了回來。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我看著她推開車門,腳步還有些蹣跚地走下車,身影漸漸消失在小區昏暗的燈光裡,心裡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