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問號懸在心頭,我不敢大意。李舒窈聯手林海生,而林海生與何志斌、李呈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勾連。
李舒窈這種若即若離的女人最致命,她摸透了我的行蹤與軟肋。一旦他們合流,我將徹底陷入被動。
月子中心那一夜,我徹夜未眠,腦中推演著無數種可能。焦慮是會傳染的,曉惠也陪我熬了一宿。清晨送來的早餐原封未動,她懨懨地躺著,眼神空洞。
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斬斷她的心結,否則產後抑鬱一旦坐實,後果不堪設想。
“你不吃東西,奶水哪來?你想讓兒子跟著捱餓嗎?”我板著臉,語氣嚴肅,試圖用“兒子”這個籌碼撬動她的食慾。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目光在我臉上虛浮地停留了一瞬,又無力地闔上。“關宏軍,”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是來陪我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我心裡亂得很,你別惹我。”
我心頭一沉。從相識至今,她從未用這種近乎厭棄的口吻對我說過話。看來她的心病,早已是冰凍三尺。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轉移了話題:“曉惠,給兒子起個名字吧,你想好了嗎?”
這一次,她連眼睛都懶得再睜開,只從唇邊擠出一句帶著濃重倦意的話:“愛叫什麼叫什麼,反正跟你姓就行。”
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地退出房間。來到會客廳,我給自己倒了杯濃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撥通了遠在省城的周正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周正,幫我查林海生新註冊的那家公司,我要最詳細的股權結構,特別是背後的隱名股東。不管用什麼手段,儘快給我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我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李舒窈”的名字上懸停了許久。
猶豫再三,我還是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忙嗎?見見面?”
傳送鍵按下的那一刻,我長舒了一口氣。理智告訴我,她危險且不可控,但情感上,我對她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始終無法免疫。明知是火坑,我卻依然有些欲罷不能。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漫長,手機螢幕始終沉寂,沒有等來任何迴音。
我不死心,直接撥通了她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機械的關機提示音。我看了一眼腕錶,才八點多。也許她只是貪睡,還沒起床吧。我試圖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
我踱步到隔壁的嬰兒室,透過玻璃窗,看見陪月姑娘正給孩子換尿布。她的動作輕柔而嫻熟,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我走了進去,仔細端詳著我的兒子。他雖然算不上漂亮,但一雙小眼睛總是彎著,像在笑眯眯地看著人,格外討喜。
“孩子餵奶了嗎?”我問。
“四個小時前餵過奶粉,一會兒就該餵母乳了。”她頭也不抬地回答。
我衝她淡淡一笑,問出了一個讓她瞬間愣住的問題:“怎麼才能讓孩子一直哭鬧?”
“為……為什麼?”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驚愕。
我故作嚴肅:“我想讓我兒子配合我演一齣戲。”
她顯然沒反應過來,眉頭緊鎖:“先生,您雖然是baby的daddy,但您的想法有違我的職業道德,我無法回答。”
我恨不能給自己一耳光,這種問題我真是多餘問。
我換了個方式:“一會兒,我可以抱著我兒子去他媽媽那兒嗎?”
這回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當然可以,但我必須全程陪在旁邊。”
我心裡一陣煩躁。這人怎麼這麼軸?難怪曉惠會抑鬱,遇上這樣的月嫂,誰能開心得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