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現,兩名蛙人如鬼魅般從遊艇下翻身上船,手中利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步步緊逼。李舒窈臉色瞬間慘白,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臂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寡不敵眾,我腦中電光石火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只剩下一股狠勁。我對著她嘶吼一聲:“跳海!”
話音未落,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縱身躍入那片刺骨的漆黑深淵,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
“宏軍,宏軍!你怎麼了?”
急促的呼喚像一根繩索,將我從深海中硬生生拽回。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室內柔和的燈光,以及曉惠那張寫滿驚恐與擔憂的臉。
我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冷汗浸透了睡衣。“怎麼了?”我聲音沙啞,彷彿剛從溺水中獲救。
曉惠拍著胸口,驚魂未定:“我還想問你呢,剛才你大喊著‘跳海’,是做噩夢了嗎?”
我定了定神,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和海水的冰冷觸感太過真實,以至於此刻房裡的溫暖都顯得虛幻。我恍惚片刻,低聲喃喃:“是做了個夢……但我還真希望,那個夢是真的。”
“你夢到了什麼?”曉惠湊得更近,眼神里滿是關切。
那些關於權謀、背叛與生死的畫面,顯然無法對枕邊人言說。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敷衍道:“沒什麼,夢見釣魚遇到了海怪,嚇得我只能跳海逃命。”
她如釋重負,溫柔地伸出雙臂環抱住我,手掌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頂,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摸摸毛,嚇不著,摸摸毛,嚇不著。”
我緊緊擁著曉惠,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溫度,試圖驅散那場噩夢帶來的徹骨寒意。然而,隨著體溫回暖,心底卻泛起一陣莫名的悵然。那個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到讓我開始審視自己的潛意識——難道我對李舒窈的“背叛”仍心有不甘?或者說,在靈魂的最深處,我竟然還在期待某種不可能的反轉?
但這最後的一絲幻想,在第二天中午戛然而止。
手機螢幕亮起,李舒窈的資訊冷冰冰地跳了出來:“我的事辦妥了,機票已買,你一起回去嗎?”
鬼使神差地,我想給她,也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手指在螢幕上敲擊:“我還要留幾天。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
對話方塊上方顯示“正在輸入”許久,終於彈出了一個字:“有。”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指尖微顫:“什麼?”
“我發現我愛上你了。”
短短八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瞬間擊碎了我所有的期待。我只覺眼前一黑,那種在夢境中的窒息感再次襲來。我頹然地按下了息屏鍵,將手機反扣在沙發上,彷彿那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我轉過身,看向正慵懶躺在床上的曉惠:“把所有的投資都回籠,不管收益如何,現在能收回多少頭寸?”
曉惠察覺到了我語氣的異樣,吃驚地看了我一眼。她迅速在腦海中盤算片刻,遲疑道:“連那些比特幣也出手的話,大概二十個左右。”
“全部賣掉,”我斬釘截鐵地說,“我需要錢。”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她還是嚥下了所有的疑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因為她深知,她的男人此刻正面臨著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重大抉擇。
看著曉惠盤腿坐在床上,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的熒光映照著她凝重的臉龐。我坐在沙發上,盤算如何為文臨川重新打通那條資金渠道。到底讓誰來幫我實現這一目標呢,田馨馨的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我堅決否定——絕不能讓她捲入這個漩渦。我陷入躊躇,不知不覺有些走神。
曉敏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眉頭微蹙,抱怨道:“我姐還在坐月子呢,你就讓她這麼費眼用電腦,也不怕以後落下病根。”
我猛地回過神,心中湧起一絲歉意,溫聲道:“事出緊急,我也是迫不得已。”
曉惠頭也沒抬,一邊操作一邊幫我說話:“曉敏,別不懂事。宏軍現在的壓力你想象不到,你不幫忙也就罷了,怎麼還幫倒忙。”
“行行行,就你們兩個親,我操這份心純屬多餘。”曉敏嘴上雖然這麼說,眼底卻沒有一絲不快,反而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我,“老公,真有那麼嚴重嗎?門口還特意安排了兩個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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