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拉她,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手套的那一剎那,我僵住了。一個陰暗而瘋狂的念頭,像鬼魅般死死纏繞住了我。
她滿眼渴望地望著我,被我突如其來的停頓驚得不知所措:“怎麼了?”
她的聲音被呼嘯的風雪切割得支離破碎。
漫天風雪,讓她無法看清我護目鏡後那雙早已佈滿殺機的眼睛。
這難道不是為曉敏報仇的絕佳機會嗎?這機會稍縱即逝。
只要我撒手不管,把她一個人丟在這片絕地,等風雪停歇,救援上來的時候,她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而在所有人眼裡,這不過就是一場令人惋惜的登山意外。
心念至此,我緩緩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的雙手,無動於衷。
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我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向來時的方向邁步。
身後卻突然傳來她淒厲的喊聲:“關宏軍!你不要我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
風雪呼嘯,她的每一聲嘶吼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心口。
剎那間,無數個我們曾經纏綿在一起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那些溫存與此刻的決絕殘忍地交織在一起。
我的腳步終究還是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我緩緩轉過身,整個人僵在漫天風雪中,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哭了。哭聲斷斷續續,被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卻依然能聽出那份撕心裂肺的絕望。
我心軟了。
咬了咬牙,猛地撲回她身邊,一把死死攥住了她懸在半空的手。
“抓緊!”我吼了一聲,拼盡全力想將她往安全地帶拖拽。
可一切都是徒勞,她紋絲未動。
我忽然想起教練說過,如果冰爪被卡住,千萬不能硬拽。
“別亂動!”我吼了一聲,跪在地面上,伸手去探查她的情況。
果然,她右腿的冰爪齒尖死死別進了一道狹窄的岩石縫隙裡,剛才我盲目的拖拽,反而讓金屬卡扣嵌得更深了。
我掏出冰鎬,用鎬尖狠狠鑿擊她腿邊的岩石。
一下、兩下、三下……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禁錮她腳踝的岩石終於碎裂。
我扔掉冰鎬,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腋下,憋足了一口氣,趁她腿部鬆動的瞬間猛地向後發力:“起!”
她像是被從泥土裡拔出的蘿蔔,整個人被我硬生生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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