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早已有定論,古氏一族,盡是卑鄙偽善之徒,無一人可信,無一人可近。
此刻看著萬眾追捧,談吐儒雅,風頭鼎盛的古聖霄,他心中沒有半分驚豔,也沒有半分認可,只有刺骨的冰冷與譏諷。
他冷眼旁觀,看著對方從容論道,侃侃而談,看著臺下萬人稱頌,滿堂讚譽。
心底,只有冰冷的評判。
包裝得再好,也不過是古氏養出來的一副假面皮囊。
所謂心懷蒼生,所謂大公無私,所謂君子風骨,都只是刻意塑造與精心表演。
目的,不過是博取士林名望,洗白古氏曾經的作為,甚至是,迷惑朝野耳目。
李尋的眼中,閃過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鄙夷。心中四字定格,偽善至極!
整場大典,他只是沉默佇立,周身疏離冰冷,與周遭熱烈的氛圍徹底的割裂。
不久後,大典落幕,人聲散去。古聖霄盛名傳世,終於結業入世,名震中州。
而李尋,也正式踏入了這座四百載文道聖地,開啟了為期兩三年的書院蟄伏。
天宸書院四百年來風氣根深蒂固,重文抑武,深入骨髓。全院學子九成以上皆是潛修儒道,日日誦經修典,論禮辯義。
在他們的固有觀念中,武道粗鄙,殺伐戾氣,只懂揮劍之人,不通禮法。只是心性粗野的匹夫,難登大雅,不堪大用。
自李尋入學那日起,他便成了整座書院最格格不入的異類。旁人晨起誦典,在暮時論道,溫潤修身,可謂是謙和度日。
唯獨李尋,朝起練劍,暮夜淬鋒,日日苦修不輟。凜冽劍意,常年縈繞周身。
清寒肅殺,鋒芒內斂卻壓人心神,硬生生刺破了書院代代相傳的綿軟的風氣。
旁人成群結黨,相交論學,唯獨李尋獨來獨往,寡言冷性,不合群,不應酬。
他沉默,冷淡,疏離,周身縈繞著常年隱忍沉澱下來的殺伐氣,沉靜卻逼人。
這般截然相悖的行事風格,瞬間引來了漫天的非議。排擠,嘲諷,從未斷絕。
書院學子,本就自視清高,一直視武道為小道,如今又見一位身負“李氏叛國餘孽”罪名的少年日日舞劍,鋒芒張揚。
頓時群起而攻之。
閒言碎語四起,聲聲刺耳。
“果然是武夫本性,粗鄙難改,入了書院依舊日日殺伐。”
“身負宗族重罪,本該潛心悔過,修身養禮,偏偏張揚暴戾,不知廉恥。”
“清淨文道學宮,容不下你這等嗜殺戾氣之徒,早該逐出書院!”
非議越來越盛,不滿越積越多。
無數學子私下串聯,聯名上書,一次次遞呈師長,言辭懇切,句句苛責,只求將李尋此人驅逐出學宮,滌盪書院風氣。
整整兩年,彈劾不斷,非議不休,排擠不止。李尋從不多辯,也不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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